第294章 竹筐里的新苗(1/2)

竹筐里的芸豆被倒空时,思砚正蹲在菜畦边画筐底漏下的豆粒。晨露打湿的泥土上,三四粒绿得发乌的芸豆嵌在土里,像撒了把碎玉。林砚编的竹筐就靠在畦边,筐底的细缝还张着嘴,昨夜漏下的不仅是豆粒,还有半捧没喝完的绿豆汤,把土泡得发黏,隐隐透着甜。

“这豆得埋深点,”林砚拿着小锄过来,把豆粒往土里摁了摁,“露在外面会被鸟啄,跟你画稿别总摊在院里一个理,得收好了才稳妥。”他的手背上,那道结痂的疤已经脱落,留下道浅粉的印,像片刚长出的新皮,握着锄柄时,印子会微微发皱。

思砚的笔尖在纸上勾出豆粒的轮廓,突然想画林砚摁豆的手。那只手布满老茧,指关节处还有道去年编筐时被篾条划的旧疤,新旧伤痕叠在一起,像幅藏着故事的地图。他想起苏晚说的,“林砚哥的手看着糙,却最会护东西”——去年把他冻裂的脚后跟揣进怀里暖,今年用这双手挡在他身前。

苏晚提着水壶过来,往埋豆的地方浇了点水。水流顺着土缝渗下去,在地表洇出浅褐的圈,“这豆喝了绿豆汤,”她笑着说,“明年能结出带甜味的豆荚。”她瞥见思砚的画稿,指着筐边的杂草:“该添两只蚂蚁,正搬漏下的豆粒,才显得热闹,像过日子,总得有点小动静。”

思砚赶紧调了点焦墨,画了两只忙忙碌碌的蚂蚁,触角碰着豆粒,像在商量怎么抬回家。外婆坐在凉棚下,用竹筐装着刚晒好的芝麻,细小的白粒从筐缝漏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像撒了把碎雪。“这筐漏得正好,”她用手接着漏下的芝麻,“省得我再筛一遍,跟你林砚哥那道疤似的,看着是伤,其实藏着巧。”

午后,来老先生带着幅《田趣图》过来,画里的竹筐歪在田埂边,筐底漏出的谷粒引着群麻雀,有的啄食,有的扑棱翅膀,闹得像锅沸了的水。“画日常得画‘漏’,”他指着画,“啥都装得严严实实,反倒假,漏点东西,才见得生活的活泛,像这筐,漏了豆,却引来了新苗的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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