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余线中的布偶(1/2)

攒够的线头装在旧布包里时,思砚正趴在凉棚下画布偶的笑脸。青灰色的粗布被针线缝成椭圆的脸,用黑线绣的眼睛歪歪扭扭,嘴角却翘得老高,像憋着没说出口的笑。填充的线头在布偶肚子里鼓出松软的弧度,摸上去糙糙的,却比棉絮更让人安心,像揣着团揉碎的阳光。

“别总盯着布偶的脸看,”外婆用红线给布偶缝衣领,线在布上走得曲曲折折,“针脚歪点才显精神,太齐了倒像庙里的泥像,没点活气。”她把布偶往思砚怀里一塞,“晚上抱着睡,比你那只老猫还暖和,线头里藏着太阳的味呢。”

林砚扛着新劈的柴进来,柴屑落在布偶的肩膀上,像撒了把金粉。“张婶家的小毛豆看见这布偶,”他把柴堆在灶边,“吵着也要一个,说比镇上买的布老虎耐看。”他捏了捏布偶的肚子,线头在里面“沙沙”响,“这填充的比棉花实在,摔不烂,像你画里的石头,经折腾。”

思砚的指尖划过布偶歪歪的眼睛,突然想起去年缝它时的笨手笨脚。针总扎到手指,血珠滴在布面上,外婆就用同色的线补,说“这样才像你自己的东西,带着你的气”。现在那处补痕已经看不出来,只留下点比别处深的色,像颗藏起来的痣。

苏晚端来刚蒸的枣糕,瓷盘里的糕体透着暗红,枣肉的甜香混着线头的暖,在凉棚下漫成圈。“给布偶做个小肚兜吧,”她把枣糕往思砚嘴边送,“用张婶送的蓝印花布,配你这灰布身子正好。”她拿起剪刀,从蓝布里剪出个歪歪的三角形,“不用画样,凭感觉剪才好看,像你画布偶的眼睛,没规矩才活。”

外婆坐在旧椅上,给小毛豆的布偶缝耳朵,用的是思砚穿旧的蓝布衫,边角还带着洗褪色的白。“这布经晒,”她把耳朵往布偶头上比量,“比新布软和,小毛豆抱着啃也不扎嘴。”思砚看着那对蓝耳朵,突然在画里添了只搭在布偶肩膀上的手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线头的白,是他自己的手。

午后,来老先生拄着拐杖过来,看了画稿点头道:“这手添得好,让布偶有了牵挂,不是孤零零的物件。”他指着布偶肚子上的褶皱,“你看这线头堆出来的起伏,比画谱里的衣纹更真,因为里面藏着实在的东西,不是空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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