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山涧的铜铃(2/2)

“铃铛呢?”林砚忽然问,手里的镊子顿了顿。

苏晚的脸一白,小声说:“掉、掉潭里了……”

林砚没再问,只是把止血粉撒在伤口上,用干净的布条缠好,结打得又牢又轻。“以后别一个人去山涧,”他收拾着镊子,声音有点闷,“那里每年都有人掉下去。”

“我就是想采石上柏,”苏晚的声音更低了,“你上次修农具时划伤手,用这个治最好……”

林砚的动作停了,背对着她,苏晚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看见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,手里拿着个东西,是个新的铃铛,比之前的那个大些,用黄铜打的,铃舌上刻着个小小的“晚”字。

“这个结实,掉水里也沉不了。”他往她手里塞,“以后带着,别再丢了。”

苏晚握着铃铛,黄铜的凉意里带着点暖,像他的手。她忽然笑了,眼里的雾都散了:“你什么时候打的?”

“昨晚。”林砚的耳根红了红,转身往火炉里添炭,“怕你那个不结实,就多打了个。”

兽皮窝里的狼崽们凑过来,铁蛋叼着新铃铛的绳子玩,竹丫的项圈被林砚换了个红铜的,比之前的大了一圈,铁环在阳光下闪着亮。苏晚把铃铛系在药篓上,摇了摇,“叮铃”的声响比之前的更沉些,像敲在心上。

傍晚,林砚把打好的一把小剪刀递给她:“剪草药用,比你那把小刀方便。”剪刀柄缠着红绳,是苏晚上次给他的,他一直收着。

苏晚接过来,剪刀的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。她忽然想起山涧里的潭水,那里面的铃铛,或许正随着水流漂向远方,像个带着秘密的信使。而手里的这个,却像生了根,系在药篓上,也系在心里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,黄铜铃铛的响声在巷子里荡开,惊起了檐下的燕子。苏晚摸了摸手腕上的布条,已经不疼了,就是有点痒。她望着铁匠铺的方向,那里的灯光又亮了,像颗不会灭的星。

晚风带着药草的香吹过,药篓里的石上柏叶轻轻晃,像在跟铃铛说悄悄话。苏晚忽然觉得,这山涧里的插曲,倒像炉子里的火,把有些东西烧得更热了——像林砚打的铃铛,像他系的布条,像这日子里藏着的盼,都在这“叮铃”声里,慢慢沉了底,扎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