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匣中的月光(1/2)

月白色的布料在竹榻上铺开时,苏晚的指尖轻轻抚过布面,棉线织出的细纹理像流水的波,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张婶坐在旁边穿针引线,顶针在指尖发亮,穿过布料时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
“这布得做件斜襟衫,”张婶量着尺寸,软尺在苏晚肩头绕了圈,“衬你这细骨架,再绣两朵蔷薇,配你发间的银簪正好。”

苏晚的脸微微发烫,低头看着竹榻角落的银簪匣子。林砚送的竹匣就摆在那里,七叶一枝花的干品压在底层,剪刀上的红绳垂下来,搭在月白布上,像道细细的胭脂痕。

“林砚那小子,”张婶忽然笑了,针脚在布上走得更快,“昨天去我家,磨磨蹭蹭半天,才说想请我做媒。脸红得跟庙里的关公似的,哪像个打铁匠。”

苏晚把脸埋得更低,指尖绞着衣角。油灯的光落在布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朵怯生生的花。她想起林砚说这话时的样子,喉结滚动,眼神躲闪,倒比被狼崽咬了还紧张。

“他爹走那年,”张婶的声音软了些,“他才十六,背着铁砧去镇上接活,回来时脚磨出了血泡,还笑着说赚了够买米的钱。这孩子,看着硬,心比谁都软。”

苏晚想起林砚给狼崽换兽皮时的温柔,想起他打银簪时屏住的呼吸,想起他往自己手里塞铃铛时发烫的指尖,忽然觉得那层包裹着他的冷硬外壳,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,露出里面藏着的暖。

夜里,张婶回去后,苏晚把布料叠好放进竹筐。银簪匣子摆在梳妆台上,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匣子里的银簪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把星星。她拿起银簪,簪头的蔷薇花瓣在月光下薄如蝉翼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落下。

“真好看。”她对着镜子把银簪插回发间,镜中的自己眉眼弯弯,连额角的旧疤都显得柔和了些。窗外传来铁匠铺的动静,是林砚在收拾工具,铁钳碰撞的轻响混着狼崽的呼噜,像首安宁的夜曲。

第二天一早,苏晚去铁匠铺送新晒的草药。林砚正在给铁蛋做铁项圈,小家伙长大了不少,灰毛变得油亮,趴在他腿上乖乖不动,尾巴却得意地摇着。竹丫和石头在旁边打闹,红铜项圈撞出“叮当”的响。

“张婶说衣裳得绣蔷薇,”苏晚把草药放在案上,声音有点轻,“我不会绣,想请她帮忙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