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药篓与铁锤(2/2)
“晚上吃什么?”林砚忽然问,独轮车的轮子碾过石子路“咯噔”响,“我去河里摸两条鱼?”
“不用,”苏晚的声音带着点笑,“早上张婶送了些新摘的豆角,我给你做豆角焖饭。”
路过铁匠铺时,竹丫和石头正趴在院门口等。看见他们回来,竹丫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,红铜项圈蹭着苏晚的裤腿,石头则叼着林砚的工装裤往铺里拽,像在催他快点生火。
晚饭时,夕阳的光从窗棂钻进来,落在粗瓷碗里的豆角焖饭上,泛着油亮的黄。林砚吃得急,嘴角沾了点米粒,苏晚伸手替他擦掉,指尖触到他的唇角时,他的筷子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,把剩下的饭扒得更快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她笑着说,往他碗里夹了根豆角,“明天我想去后山采药,听说那里有株老的七叶一枝花,能治不少杂症。”
林砚的动作停了,眉头微微皱起:“后山陡,去年还有人摔着,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铺子不忙吗?”苏晚记得李叔昨天还来订了把锄头,说是要翻秋地。
“不差这一天。”他把碗底的饭扒干净,声音说得笃定,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夜里,苏晚坐在灯下晒药。止血草的叶片在竹匾里舒展,薄荷的清香漫了满室。林砚坐在旁边擦铁锤,粗布擦过铁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火星偶尔从炉膛里跳出来,落在他的工装裤上,像颗颗小流星。
“你看这药篓,”苏晚忽然说,指尖抚过篓边磨光滑的竹篾,“跟了你快半年,都包浆了。”
林砚抬头看了眼,药篓的带子上还系着他打的黄铜铃铛,只是铃舌上的“晚”字被磨得浅了些。“等秋收完,我给你编个新的,”他说,手里的铁锤擦得锃亮,映出药篓的影子,“用新竹,更结实。”
苏晚没说话,只是把晒干的止血草收进药柜。第三层的抽屉里,除了草药,还放着块磨亮的狼骨,上面刻着的“晚砚”二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想起母狼临终的眼神,想起铁蛋叼来的野蔷薇,忽然觉得这药篓和铁锤,就像她和他,一个装着草木的清,一个带着钢铁的硬,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,慢慢融进了彼此的温度。
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,只有铁匠铺的风箱偶尔“呼嗒”响一声,像在给这夏夜哼摇篮曲。苏晚靠在林砚肩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铁屑味,混着药篓里的薄荷香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真好——有药篓装着四季的草木,有铁锤敲打着岁月的硬,有彼此的体温焐着日子的暖,就像这永不熄灭的炉火,能把所有的平淡,都烧成最醇厚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