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银勺里的月光(2/2)
王大爷看着院里忙活的林砚,又看看苏晚鬓角的银簪,忽然笑了:“你们俩啊,倒像这药里的陈皮和蜜,少了谁都不成味。”
苏晚的脸烫得像被晨阳晒过,低头用银勺搅着剩下的药汁,勺里的月光晃得她眼晕。林砚大概是听见了,钉木板的锤子顿了顿,随即敲得更响了,木屑飞起来,像群快活的蝶。
修完篱笆往回走时,日头已经升高。林砚扛着空工具袋,苏晚的竹篮里多了把王大爷给的新摘的豆角,晨露顺着豆角往下滴,打湿了她的青布褂子。
“你看那片云,”苏晚忽然指着天上,一朵云飘得慢悠悠的,像团没梳开的棉絮,“像不像铁蛋刚来时的样子?毛茸茸的。”
林砚抬头看了看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:“像,就是没它淘气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工具袋里拿出个东西,是个用竹篾编的小笼子,笼门上刻着朵蔷薇,“给你装药虫用,上次你说捉的蟋蟀总跑。”
竹笼的篾条削得极薄,阳光能透过缝隙照进来,落在苏晚手心里,像撒了把金粉。她想起他打银勺时的专注,编竹笼时的耐心,忽然觉得这些物件都长了脚,沿着日子的纹路,悄悄爬到了她心里。
回到铁匠铺,铁蛋正叼着红铜牌在院里转圈,看见他们回来,立刻扑上来,把牌子往林砚手心蹭,像在邀功。苏晚把竹笼挂在药柜旁,里面果然爬着只蟋蟀,是她昨天在篱笆下捉的,此刻正“瞿瞿”地叫,像在唱赞歌。
午后,苏晚坐在厢房晒药,银勺放在竹匾边,勺里的月光早已散去,却像留了点凉,混着艾草的香漫开来。林砚在铺里打铁,“叮叮”声穿过窗纸传进来,和蟋蟀的叫声凑成了暖融融的韵。
她忽然想起王大爷的话,“像药里的陈皮和蜜”。可不是么,他是那带着点烈的铁屑味,她是这清苦的药香,混在一起,倒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滋味。就像这银勺里的月光,看似清冷,落在彼此的手心里,却总能捂出暖来。
傍晚的霞光把铁匠铺染成了金红色,林砚把打好的一把小铁铲递给苏晚,铲头磨得雪亮,柄上缠着她给的红绳。“挖药根用,”他说,“比药锄更灵巧。”
苏晚接过来,铁铲的冷硬里裹着红绳的暖,像握着他的手。她看着他额角的汗,看着药柜上的竹笼,看着铁蛋脖子上的红铜牌,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银勺里的月光,清清淡淡,却藏着说不尽的甜,一勺一勺,舀在岁月里,都是踏实的暖。
月光爬上药柜时,苏晚把银勺放进抽屉,和银簪、银镯子摆在一起。它们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,像几颗不会暗的星,照着她和他的影子,在红烛下慢慢依偎,把往后的日子,都酿成了最醇厚的药,带着点苦,带着点甜,能治所有的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