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炉火里的蔷薇浪(2/2)
苏晚的脸烫得像炉火,低头去盛饭,砂锅里的海带排骨汤还冒着热气,海菜的咸香混着肉香,漫得满室都是。铁蛋趴在桌下,盯着她腕上的银镯,红铜牌蹭着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像在好奇这亮闪闪的东西是什么。
夜里,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榻上纳凉。银镯在月光里泛着淡光,和苏晚鬓角的银簪遥相呼应,浪涛纹里像盛着细碎的星。林砚摇着蒲扇,风里带着薄荷的清香,混着银饰的冷冽,在空气里缠成了团。
“张婶说,镇上的药铺来订薄荷油了,”苏晚忽然说,银镯随着摇扇的动作轻响,“给的价钱还不错,够买两担新的药种。”
林砚“嗯”了一声,往她手里塞了颗刚剥好的栗子,是去年秋天收的,还带着点甜。“等提炼完薄荷油,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后山看看,那里的七叶一枝花该结果了,红通通的像小灯笼。”
苏晚的指尖捏着栗子,暖烘烘的。她想起刚认识林砚时,他蹲在母狼身边,眼神冷得像块铁,谁能想到,这个抡铁锤的汉子,会为她打这样温柔的银镯,会记得她随口说的每句话,会把海边的浪、山里的花,都刻进日子的纹路里。
铁蛋忽然叼着块碎布跑过来,往苏晚怀里钻,红铜牌蹭着她的手腕,银镯发出“叮”的轻响,像在和它打招呼。竹丫和石头也凑过来,围着她的脚边打转,项圈的铜环撞着银镯,凑成了热闹的曲。
“明天给它们打项圈,”林砚把铁蛋抱起来,毛茸茸的身子在他怀里挣动,“就用剩下的银料,打三个小的。”
苏晚笑着点头,看他逗狼崽的样子,月光落在他的侧脸,把工装裤的补丁都染成了银白。她忽然觉得这对银镯,就像他们的日子——浪涛是他的硬气,蔷薇是她的柔,在炉火里敲打着,在岁月里打磨着,终成了彼此嵌合的模样,圈住了所有的暖,所有的盼。
远处的稻田里,传来收割机的轰鸣,混着铁匠铺偶尔响起的敲打声,像首未完的秋歌。苏晚靠在林砚肩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腕间的银镯随着呼吸轻响,忽然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些,再长些——长到七叶一枝花结满果,长到薄荷油酿出香,长到银镯的浪涛被磨平,蔷薇的花瓣生了锈,还能这样摇着蒲扇,看月光落在彼此的腕间,把所有走过的路,都酿成腕上的温度,踏实又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