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炕头的年味(1/2)

北方的年味裹着雪气,从进了腊月就浓得化不开。母亲家的土炕烧得滚烫,思砚穿着小秋裤在上面打滚,新做的虎头鞋踢到炕桌腿,发出“咚咚”的响。炕桌上摆着母亲刚蒸的粘豆包,黄澄澄的面团上点着红点,像落了串小灯笼。

“慢点闹,”母亲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枣糕,“小心把牙硌掉。”思砚含着枣糕,含糊地喊“外婆做的甜”,小手却没闲着,把豆包摆成一排,说是“给爸爸当士兵”。林砚坐在炕边削苹果,果皮连成条长长的线,思砚抢过去套在手腕上,像戴了串水晶手链。

苏晚靠在炕梢的棉被上,看着这热闹的一幕。墙上贴着母亲剪的窗花,胖娃娃抱着鲤鱼,红得晃眼;窗台上摆着林砚父亲的照片,相框擦得锃亮,旁边是思砚带来的蜡梅花,香气混着煤烟味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,在姥姥家的炕上滚,看母亲和姥姥包饺子,蒸汽把玻璃蒙上一层白雾。

北方的年讲究多,母亲从早忙到晚。早上起来要扫院子,说是“除旧岁”;中午要蒸馒头,面发得喧软,捏成元宝的形状;下午开始剁饺子馅,葱姜的香混着肉味,漫得满屋子都是。思砚跟在后面,一会儿帮着递擀面杖,一会儿学着揉面团,结果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,像只刚从面缸里钻出来的小猫。

“我们思砚是个好帮手。”母亲笑着给他擦脸,皱纹里盛着笑意。林砚在旁边贴春联,红纸黑字在白雪的映衬下,格外鲜亮。思砚举着自己写的“福”字,非要贴在炕头的墙上,歪歪扭扭的笔画引得大家笑,他却理直气壮:“宝宝的福字,最灵!”

年三十那天,全家围在炕桌旁包饺子。母亲教思砚捏花边,小家伙的小手没力气,包的饺子不是露馅就是站不稳,却坚持要自己来,说“要给太爷爷吃”。林砚把他包的饺子单独放着,说“煮出来肯定最香”。苏晚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,所谓年味,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,哪怕包着歪歪扭扭的饺子,也是暖的。

夜里守岁,母亲把煤炉烧得旺旺的。思砚穿着新做的红棉袄,手里攥着压岁钱,眼睛却盯着窗外的烟花。北方的烟花比南方的热闹,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炸开,照亮了院子里的积雪,也照亮了思砚惊喜的小脸。“比宝宝画的好看!”他趴在窗台上喊,小手指着最大的那朵,说是“像外婆蒸的开花馒头”。

大年初一,思砚跟着林砚去拜年。穿街走巷时,雪在脚下咯吱响,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他把母亲给的糖果分给小伙伴,换来几颗冻梨,揣在兜里当宝贝。回来时,小脸冻得通红,却举着个红包跑:“太奶奶给的,说宝宝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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