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以假藏真的国宝(1/2)
第二天一早,瓷心斋刚开门,王天河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他怀里抱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心哥!心哥快看!”王天河把东西小心地放在工作台上,报纸散开,露出里面一件青铜器。
许心正在整理工具,闻声转过身。
那是一件青铜簋。
器型不算大,高约十五公分,口径二十公分左右。敞口,鼓腹,圈足。腹部饰着简化了的兽面纹,两侧有兽首耳。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锈,看起来……很新。
“我爹昨天铲地皮收的!”王天河擦着汗,“乡下老人家,说是祖辈传下来的。要价三万,我爹砍到八千拿下。但他回来越看越不对劲,觉得是仿的,让我拿来给你瞅瞅。”
许心洗了手,戴上白手套,将青铜簋捧到工作台中央。
灯光下,器物显得更加别扭。
“第一眼”的假,太明显了。
锈色不对——那种暗绿太均匀,像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,缺乏自然锈蚀的层次感。真品的青铜锈,应该是从内而外、由深到浅的渐变,有土沁、有矿化、有结晶体。
纹饰也不对。兽面纹的线条太生硬,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,缺少商周青铜器那种遒劲有力的手工铸造感。兽首耳的造型也呆板,没有神韵。
圈足的处理更是粗糙,底部的铸造痕迹太刻意。
“怎么样?”王天河紧张地问,“是不是假的?我爹说要是假的就当交学费了,反正也不贵……”
许心没说话。他拿起放大镜,凑近观察。
不对。
重量不对。
他掂了掂,这件簋的重量比看起来要沉。如果是现代低仿品,往往用廉价合金或者铜锌合金,重量会轻。但这件……手感压手。
许心皱起眉。
“墨云来了吗?”他问。
“快了,应该在路上。”王天河说,“怎么了心哥?有问题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许心把簋转了个方向,“乍看之下,处处是破绽。但细看……又觉得这些破绽太刻意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像是故意做成这样。”许心指着锈色,“你看这里,锈层太均匀,均匀得不自然。如果是做旧,做旧的人水平不至于这么差。”
王天河凑过去看,也看不出所以然。
这时门开了,墨云走了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,长发松松编成辫子。
“早。”她轻声打招呼,随即看到工作台上的青铜簋,“这是……”
“天河拿来的,他父亲收的。”许心说,“你也看看。”
墨云放下包,洗了手戴上手套。她捧起青铜簋,先整体看了一遍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第一眼,假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但你再细看。”许心把放大镜递给她。
墨云接过,从口沿开始,一寸寸观察。她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看锈色,看纹饰,看铸造痕,看底足。
看了十分钟,她抬起头,眼中也露出困惑。
“重量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许心点头,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还有这里。”墨云指着兽首耳与器身的接合处,“焊接痕迹太明显。但如果是现代仿品,要么用失蜡法一体铸造,要么焊接后做旧掩盖。这里却故意留得这么显眼……”
“像在说:看,我是假的。”许心接话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“天河,”许心问,“你父亲收的时候,老人家怎么说的?具体点。”
王天河回忆:“就说祖辈传下来的,一直放在老屋的阁楼上。用破布包着,落满了灰。我爹打开一看,觉得锈色太新,像是做旧的。但老人家咬死是祖传的,还说可以找村里老人作证。”
“作证?”墨云敏锐地问,“为什么要作证?”
“呃……我爹当时问,这东西有没有来历。老人家就说,他爷爷那辈就有了,说是民国时候收的。村里老人都知道他家有个‘铜锅’。”
“铜锅?”许心重复。
“对,乡下人不认识簋,就当是个铜锅。”王天河说,“说是一直没用过,就当个念想。”
许心沉默片刻,对墨云说:“我们再看一遍。从头,一起看。”
两人重新开始。这次,许心拿来了更强的光源和更高倍的放大镜。
他们从口沿内侧开始。
“这里。”墨云忽然指着口沿下三公分处的一小块区域,“锈色不一样。”
许心凑过去。在均匀的暗绿色锈层下,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,颜色更深,呈墨绿色,而且锈层结构更复杂——有颗粒感,有结晶。
“像是真锈。”许心低声说。
“但被盖住了。”墨云说,“有人在这上面又做了一层假锈。”
两人精神一振。
许心拿来细针和棉签,蘸上少量专用溶剂,在那小块区域轻轻擦拭。
很小心,只擦了一点点。
假锈层化开,露出下面的真锈——那是典型的“黑漆古”,锈色深沉,包浆厚重,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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