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我要和离(2/2)
云芷儿倏然惊醒,她发现自己正蜷在马车角落,半边身子都趴在小几上压得发麻。
勉强支起身子,只觉四肢百骸酸麻难忍。
她一边揉着发僵的腿脚,一边急切地掀开车帘。
晨光里,慕无宸正独自立在朱门外。
他似是算准了她归府的时辰,特意在此等候。
但见他身着绛紫常服,绣着暗金云纹,广袖被晨风轻轻拂动。
见她从车帘后探头,他唇角微扬,自然地张开双臂。
她不顾发麻的双腿,扶着车辕借力跃下。
非但没有落地,反而像归巢的雏鸟般扑进他怀里。
双腿顺势紧紧环住他腰身,臂弯搂住脖颈,整个人像无尾熊般挂在他胸前轻轻晃荡:“陛下抱抱——”
慕无宸稳稳接住扑来的身影,掌心托住她腿弯往院里走。
云芷儿将脸颊贴在他颈侧轻轻磨蹭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。
忆起梦中阴阳两隔的惨状,不禁生出隔世重逢的恍惚。
心口蓦地发紧,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几分,生怕稍一松手,眼前人就会如梦境般消失不见。
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中,两人已行至前厅廊下。
忽闻里头传来争执声。
云芷儿倏地竖起食指抵在唇前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那双猫儿似的杏眼在晨光里流转着狡黠的光,不由分说便拽着慕无宸的衣袖往廊柱后躲。
慕无宸无奈望着两人交叠的衣袖,不禁以手扶额。
想他堂堂一国之君,此刻竟要在臣子府邸外偷听壁角。
若真想知道云家家事,传云淮康入宫奏对便是,何须这般......行踪鬼祟。
正当此时,厅内突然传来茶盏碎裂声。
云亭晚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我要和离。”
“你疯了!”云淮康的怒吼震得窗纸簌簌作响,“早说过让你离云芷儿远些!那丫头整日惹是生非,如今把你都带得离经叛道!”
“你从前最是温良贤淑,如今竟连三从四德都忘了!女子若是被休弃,便是人人可欺的弃妇,往后出门都要被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淹死!”
“是和离!不是休妻!”云亭晚今日一改往日故作柔顺的模样,咬字格外清晰。
“苍漓国律法上明明白白写着,夫妻感情不和者可以呈请和离。秦王宠妾灭妻,终日流连秦楼楚馆,女儿依律求去,何错之有?”
“为父不准!”云淮康厉声打断,“国公府百年清誉,世代清流,绝不能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!”
“再说了,女子出嫁从夫本是天经地义。若是和离归家,与失贞弃妇有何分别?”
云亭晚倏地卷起衣袖,但见手臂上纵横着紫红鞭痕,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几处溃烂的伤口正渗着黄水:“那父亲睁眼看清楚!”
“秦王日日对女儿拳脚相加,开心时要打,酒醉时要打,宴客时要打,连妾室小产心中不痛快,都要拿女儿出气!闺房之中更是惯用鞭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