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秘道与抉择(1/2)

秋收的日子来得很快。粟米沉甸甸地压弯了穗子,土豆在土里鼓出圆滚滚的肚皮,部族的晒谷场上堆满了金黄的谷物,空气中飘着谷物特有的清香,混着盐母洞吹来的咸涩风,成了黑石岭最后的暖意。

我和汉子们忙着收割,蒙小玉带着女人们在场上脱粒,阿禾则领着孩子们捡拾掉落的谷粒,谁都没提离开的事,却都在默默做着准备。兽皮被鞣制成厚实的行囊,草药被晒干收进陶罐,连盐母洞的盐都装了满满几十袋,仿佛要把整个黑石岭的家当都打包带走。

族长很少说话,大部分时间都在盐母洞附近转悠,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羊皮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——是星父留下的秘道图。我偶尔过去帮忙,看到他对着图上的某一处叹气,眼里的不舍像晒谷场上的谷壳,扬也扬不去。

“这秘道……怕是不好走。”这天傍晚,族长把我叫到他的木屋,指着图上的一段标注,“这里有处暗河,水流急得很,当年你爹勘探时,差点被冲走。”

我看着那段用朱砂标出的河道,长度足有半里地,旁边写着“水下石笋,需屏息而过”。光是想想在漆黑的暗河里憋气穿行,还要避开锋利的石笋,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部族的老人和孩子……怕是熬不住。”我低声说。

族长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油布包,递给我:“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,说是万一走秘道,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
打开油布,里面是个掏空的葫芦,塞着几块打火石和一小捆浸透松脂的麻线,还有个用兽骨磨成的哨子,和我手里的铜哨很像,只是上面刻的不是“令”字,而是只狐狸。

“这哨子……”

“是唤鱼哨。”族长解释道,“暗河里有种盲鱼,怕这哨子的声音,能替咱们清出条水路。你爹当年就是靠它,才平安过了暗河。”

我捏着那枚骨哨,指尖能摸到上面光滑的磨痕,仿佛能感受到星父当年握着它时的温度。十年前,他或许就预见到了今天,才把这些东西一点点备下。

“秘道的入口,在盐母洞最深处的石壁后。”族长指着图上的终点,“得用你手里的铜哨才能打开,是你爹设的机关。”

我握紧怀里的铜哨,忽然觉得这枚小小的金属物件,沉甸甸的像块石头——它不仅能打开盐母洞的石门,还藏着黑石岭最后的生路。

就在这时,阿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手里举着块染血的布料:“族长!姐夫!山外……山外来了好多官差!拿着刀,还带着火炮!”

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还是来了。

族长脸色一变,把羊皮纸往我怀里一塞:“快!召集所有人,去盐母洞!我去拖延时间!”

“族长!”我想拉住他,却被他甩开。

“别管我!”他瞪着眼睛,声音里带着股决绝,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替你们挡一阵!记住,一定要带着部族的人活下去!”

说完,他抓起墙上的弯刀,快步走出木屋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却挺得笔直。

我咬了咬牙,转身冲出木屋,吹响了召集的号角。低沉的号声在黑石岭回荡,正在晒谷场忙碌的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脸上露出惊惶,却很快镇定下来——这些日子的准备,让他们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“往盐母洞走!快!”我大喊着,帮蒙小玉背起装满草药的行囊,又抱起一个吓得哭起来的孩子。

蒙小玉紧紧跟在我身边,手里握着那把星父留下的骨刀,眼神坚定:“别担心,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
人群朝着盐母洞的方向移动,脚步急促却不慌乱。女人们扶着老人,男人们拿着弓箭断后,孩子们被护在中间,谁都没说话,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
快到盐母洞时,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哭喊和厮杀声。我回头望去,只见族长的木屋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,火炮的浓烟滚滚升起,遮黑了半边天。

“族长……”蒙小玉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
我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走!别回头!”

我们冲进盐母洞,我立刻拿出铜哨,对着石门后的石壁吹响。尖锐的哨声在洞里回荡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石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,里面漆黑一片,隐约能听到水流声。

“快进去!”我率先钻进窄缝,点燃松脂麻线,火光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通道——是条仅够两人并行的石道,两旁的岩壁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。

人们依次钻进窄缝,阿禾最后一个进来,手里还拖着个受伤的汉子:“是李叔,他被官差的箭射伤了!”

我连忙接过李叔,让蒙小玉给他包扎伤口。就在这时,洞外传来了官差的怒吼声和脚步声。

“快关石门!”我大喊着,又吹响铜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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