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图纸与匠心(2/2)
“刚好!”我比划了一下,“再编得密点,别让泥土溅到身上。”
最难的是做犁底的滑木,得打磨得光滑,还得有一定的弧度,才能让犁身灵活转动。我拿着刨子一点点刮着木头上的毛刺,手心很快磨出了水泡。蒙小玉见了,非要替我刨,说她小时候跟着爹做过木勺,手上有准头。
“你看,这样是不是平了?”她刨了几下,把滑木递过来,果然比我刨的光滑。
我看着她额角的薄汗,心里暖烘烘的。这大概就是日子吧,你画图纸,我递刨子,你敲铁,我编篾,每个人都捧着点心思,往一块凑。
三天后,第一架曲辕犁初具雏形。山槐木的弯辕泛着油光,铁犁头被打磨得锃亮,竹编的挡泥板透着清爽,推起来时,底下的木轮“咕噜噜”转,顺滑得很。
“试试去!”阿禾拉着家里的老黄牛,跃跃欲试。
我们把犁架在新开的谷地里,阿禾牵着牛,我扶着犁柄。老黄牛“哞”地叫了一声,往前迈了两步,犁头稳稳地扎进土里,留下一道笔直的犁沟,深浅刚好。
“成了!”众人欢呼起来。
阿禾越犁越起劲,老黄牛走得轻松,她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使劲拽犁杆,没多久就犁完了半亩地。“比以前那破犁强十倍!”她抹了把汗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又照着图纸做了耘锄、播种用的耧车,甚至还做了个简易的脱粒机——用木框钉上细竹条,推着在谷穗上滚,谷粒就哗哗往下掉。
女人们用耘锄除草时,一人推一个,半天就除完了整块谷地,直夸比蹲在地里薅草舒服多了。孩子们则喜欢围着脱粒机转,帮着捡掉落的谷粒,嘴里喊着“转转转,出米米”。
李叔拿着耧车,往斗里装了些粟米种子,推着在地里走了一趟,回头一看,种子撒得均匀,深浅一致。“这玩意儿,顶得上三个撒种的!”他摸着耧车的木柄,眼里满是稀罕。
傍晚收工时,夕阳把工棚里的工具照得金灿灿的。蒙小玉把最后一块竹篾编完,挡泥板上的花纹在光线下像只展翅的小鸟。“你看,像不像白狐仙?”她指着花纹笑。
我凑过去一看,还真有点像,竹篾弯出的弧度,像极了白狐扬起的尾巴。“像。”我轻声说,“它肯定也在看着咱们呢。”
远处的山林里,隐约传来一声狐鸣,清越悠长。
工棚里的农具越来越多,每一件都带着木炭图纸的印记,也带着每个人的手印和汗水。我看着这些崭新的农具,忽然明白,新石岭和黑石岭最大的不同,不是土地更肥沃,而是这里的人,敢想,敢做,敢把图纸上的线条,变成握在手里的希望。
蒙小玉靠在我肩上,看着谷地里整齐的犁沟:“等秋天收割时,用这些家伙,肯定能收好多粮食。”
“嗯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到时候,咱们再做新的工具,做水车,做磨盘,让新石岭越来越好。”
她点点头,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。
夜色渐浓,工棚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,映着墙上的图纸,也映着人们熟睡的脸庞。明天,又会是新的一天,有新的图纸要画,有新的工具要做,有新的日子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