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舌底探虚实（1/2）

天色大亮，寨子里炊烟袅袅，新一天的劳作已然开始。校场上，护队的操练呼喝声依旧震天，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。但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，寨子深处那间偏僻的石屋里，正关押着一个可能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人物。

星九跃一夜未眠，却毫无倦意。他用冷水洗了把脸，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，神色平静地走向石屋。阿福早已带人守在屋外，见到星九跃，低声道：“九跃叔，人已经醒了，喂过水，看起来还算镇定，没怎么挣扎。”

星九跃点点头，推门而入。石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。那名被俘的暗哨被反绑着双手，坐在角落的草堆上，嘴里的布条已被取出，但下巴被巧妙卸掉，防止其咬舌或呼喊。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，面色黝黑粗糙，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惊惧、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凶悍。身上的灰布衣衫沾满夜露和泥土，脚上的皮靴样式奇特，确实与山中猎户截然不同。

见到星九跃进来，俘虏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，试图说话却因下巴脱臼而无法成言。

星九跃没有立刻理会他，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木凳前坐下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。他没有释放任何杀气，但那种久居上位、掌控生死的沉稳气场，却让狭小的石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
打量了片刻，星九跃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我能让你说话，也能让你永远闭嘴。怎么选，看你自己。”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阿福。

阿福上前，手法利落地一托一送，将俘虏的下巴复了位。

俘虏猛地咳嗽了几声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颌骨，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星九跃，用生硬古怪的口音嘶声道：“你们……是什么人？敢动我们‘黑石堡’的人，不想活了吗？”他试图用威胁掩饰恐惧。

“黑石堡？”星九跃眉头微挑，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。他不动声色，继续用平缓的语调问道：“这里是我的地盘，安石寨。你们鬼鬼祟祟摸到我的后山，动我的矿脉，该问‘想干什么’的，是我。”

俘虏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什么你的矿脉？这山是老天爷的！我们……我们只是路过探矿的散人！”

“散人？”星九跃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，“散人会用军中才有的皮靴？散人会布置暗哨明哨？散人探矿会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，还带着家伙？”他的目光扫过俘虏腰间空了的刀鞘，“看来，你是不打算好好说了。”

他朝阿福使了个眼色。阿福会意，上前一步，并非动用酷刑，而是从怀中掏出几样从俘虏身上搜出的零碎物件——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，几枚造型奇特的铜钱，还有一小截明显是精心打磨过的、闪着幽蓝光泽的矿石样本。

星九跃拿起那截矿石，在指尖摩挲着，目光却依旧盯着俘虏：“这矿石，不是寻常铁铜。你们‘黑石堡’，到底在找什么？或者说，是谁指使你们来的？县丞？还是……跟上面的人？”他故意抛出县丞，想试探反应。

听到“县丞”二字，俘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，不似作伪，但随即又强自镇定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要杀要剐，给个痛快！”

“痛快？”星九跃站起身，走到俘虏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骤然锐利如刀，“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？你死了，你的同伙会怎么想？他们会以为你宁死不屈，还是……把你当成弃子，甚至怀疑你吐露了什么，转而对付你的家人？”他话语中的寒意，直刺对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
俘虏的脸色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堡主他……”

“堡主？”星九跃捕捉到这个关键词，立刻紧逼，“你们堡主是谁？黑石堡在什么地方？有多少人？为何盯上我这安石寨？”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，不给对方喘息思考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