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新枝抽芽·箭影惊风(1/2)

惊蛰过后,山涧的冰碴子开始化冻,滴滴答答落在青石上,像谁在数着日子。星九跃将新制的牛角弓递给阿姊时,晨雾正从竹制的新屋梁上漫过——那是上个月众人合力盖起的偏房,茅草屋顶压着青石板,墙角还留着星峋用木炭画的歪扭小人。

“左手推弓,右手拉弦,眼要准,心要稳。”星九跃站在她身后,掌心虚虚护着她的手腕,“别用蛮力,像揉面团那样,把力气揉进指尖。”阿姊的肩伤早已痊愈,只是抬臂时仍有些微滞涩,弓弦勒得她指节发白,却咬着牙不肯松劲。

妹妹抱着星荞蹲在溪边,看着阿姊拉弓的背影,突然戳了戳怀里的女娃:“小荞快看,你阿姊要射那只山雀呢。”星荞咯咯笑着,小手在她衣襟上抓出几道褶皱,袖口露出半截银锁片,与阿姊颈间的那枚晃着相似的光。

“放!”星九跃一声低喝。阿姊松手的瞬间,箭矢擦着山雀的尾羽飞过,惊得群鸟扑棱棱飞起,溅了她一肩的露水。妹妹笑得直不起腰:“阿姊,你这箭法,能把兔子吓跑!”

阿姊红着脸将弓递还,却被星九跃按住手背:“再试。”他弯腰捡起块石子,屈指弹向三丈外的野桃树,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。“瞄准那个树疤。”他的气息落在她耳后,带着松木熏过的干爽,“想着你要保护的人。”

阿姊猛地抬眼,视线越过桃树,落在溪边逗孩子的妹妹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拉弓时,指节的颤抖竟奇迹般平息了。箭矢破空而去,稳稳钉在树疤中央,箭羽还在嗡嗡震颤。

“好!”春丫抱着刚学会走路的星峋走来,孩子摇摇晃晃扑向星九跃,抱住他的腿喊:“爹,峋峋也要射!”星九跃弯腰将他架在肩头,小家伙立刻抢过妹妹手里的木弓,有模有样地拉弦,惹得众人都笑了。

蒙小玉提着竹篮从菜窖出来,篮子里装着新挖的春笋。她看着偏房的窗棂,那里挂着双胞胎昨夜编的竹帘,竹条间缠着星荞的胎发——这是山里的习俗,新屋挂胎发,能护佑孩童平安。

“该吃饭了。”她扬声喊道,目光在阿姊泛红的耳根上顿了顿,又转向星九跃肩头的星峋,“小峋,别揪你爹的头发!”

午饭时,陶碗里的春笋炖腊肉冒着热气。妹妹给星荞喂饭,小家伙却偏要抓阿姊碗里的腌蕨菜,小手上沾满酱汁。阿姊笑着用帕子给她擦手,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。

“明日起,你们跟着阿禾去巡山。”蒙小玉突然开口,将一块腊肉夹给春丫,“西坡的陷阱该换位置了,山狸子最近总绕着老地方走。”阿禾正用骨刀削木箭,闻言抬头:“我教她们辨认兽迹。”

星九跃看着阿姊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,把自己碗里的野鸡蛋推过去:“多吃点,巡山费力气。”阿姊的指尖在陶碗边缘蜷缩了一下,最终还是默默将鸡蛋分了一半给妹妹。

傍晚,星九跃在新屋墙角埋下最后一块基石。蒙小玉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温热的烤红薯:“偏房的地基打得牢,能住到孩子们长大。”她的目光扫过屋梁上的木刻云纹,那是阿姊昨夜悄悄刻上去的,与正屋的图腾严丝合缝。

“阿姊的箭法学得快。”星九跃咬了口红薯,甜香在舌尖散开,“比你当年强。”蒙小玉捶了他一下,却忍不住笑:“我那时可是三天就射中了山鸡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觉不觉得,她们看小峋的眼神……”

“像看自家弟弟。”星九跃接话,将红薯皮扔进火塘,“她们的银锁片,内侧刻着‘平安’二字,和小峋的一样。”蒙小玉沉默片刻,忽然听见偏房传来笑声——是妹妹在教星峋叠纸船,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,混着阿姊哼的童谣,曲调竟与蒙小玉母亲当年唱的一模一样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