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烈马归与长风随(2/2)

蒙小玉早就提着竹篮在旁边等着,里面装满了新碾的粟米。她小心翼翼地靠近,把粟米撒在黑马面前:“别怕,我们不会伤害你,也不会伤害白马。”

黑马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通红,却在看到粟米和蒙小玉温和的眼神时,动作稍稍缓了些。或许是刚才的冲撞耗尽了力气,或许是“不会伤害白马”那句话起了作用,它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。

“慢慢松开点绳子。”我对汉子们说,“别逼太紧。”

绳套一松,黑马果然没再疯狂挣扎,只是警惕地看着我们,鼻孔里喷出粗气。这时,围栏里的白马轻轻嘶鸣了一声,像是在安抚它。黑马听到声音,脖子往围栏的方向蹭了蹭,眼里的戾气淡了些。

“它肯听白马的。”蒙小玉眼睛一亮,“让白马跟它说说话。”

她打开围栏的小窗口,把粟米递进去,让白马能看到外面的情景。白马果然对着黑马低低地嘶鸣起来,声音柔和,黑马的耳朵动了动,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。

就这样,我们用了大半天时间,才把黑马和白马一起带回了新石岭的马栏。

接下来的日子,驯服黑马成了全族的大事。蒙小玉每天都去给它梳毛、喂料,轻声细语地跟它说话;我则牵着它在空地上散步,让它熟悉新石岭的环境;孩子们不敢靠近,就远远地看着,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“墨风”,说它跑起来像一阵黑风。

墨风起初还是很抵触,好几次差点挣脱缰绳,但每次看到被安置在旁边马栏里的白马,它就会平静下来。白马被照顾得很好,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看我们的眼神也越来越温和。

半个月后,墨风终于允许我骑在它背上了。第一次骑马时,它故意猛地加速,想把我甩下来,我紧紧抓住缰绳,身体随着它的颠簸调整重心,嘴里轻声说:“墨风,咱们去看看白马。”

它像是听懂了,脚步渐渐慢了下来,乖乖地走到白马的马栏边。白马伸出头,蹭了蹭它的脖子,墨风的尾巴轻轻甩了甩,像是在回应。

“它认你了!”蒙小玉在旁边拍手笑道。

自从墨风被驯服,河谷里的野马群就没再离开过。它们似乎把新石岭当成了安全的庇护所,白天在附近的草地上觅食,傍晚就回到河谷休息。我们又陆续驯服了十几匹年轻的马,有拉车的,有耕地的,还有几匹性子轻快的,成了孩子们的坐骑。

阿禾最喜欢骑着一匹黄骠马在晒谷场上跑,嘴里喊着:“我是新石岭最快的骑手!”引得一群孩子跟着起哄。

有天清晨,我骑着墨风,蒙小玉坐在我身后,抱着我的腰,一起去河谷看日出。墨风的速度平稳而有力,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青草的香气。

“你看,它们都在呢。”蒙小玉指着河谷里的野马群,轻声说。

墨风站在山坡上,对着马群嘶鸣了一声,像是在打招呼。马群里的马纷纷抬起头回应,声音此起彼伏,在河谷里回荡。

“墨风成了它们和咱们之间的桥。”蒙小玉靠在我背上,声音软软的。

我低头看了看墨风油亮的鬃毛,又望向远处新石岭的砖房,心里忽然很踏实。从黑石岭到新石岭,从盐母洞到河谷,从白狐到墨风,那些曾经的艰难和守护,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与生机。

墨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情,轻轻打了个响鼻,迈开蹄子往回走。朝阳的光洒在它身上,也洒在我们身上,长长的影子落在草地上,像一幅永远走不完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