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县城探风（2/2）

夜色渐深，老木匠家的油灯忽明忽暗。我捏着那张写着“粮队有诈，勿动”的纸团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，忽然笑出声：“这胡参军，倒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
阿武凑近了些：“你信他？万一是圈套呢？”

“圈套倒不像，”我把纸团展开铺平，“字里没带火气，倒像是提醒。再说，县太爷和他不对付，咱们要是栽了，对他没坏处——他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
春杏端来刚烧好的热水，往每个人碗里倒了些：“不管信不信，粮队那边肯定有问题。老栓说押粮的是县太爷的小舅子，那人贪财，按说该是块好啃的骨头，偏这时候来个提醒，里头指定有鬼。”

老栓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粮队的路线：“粮队从县城西门出发，要过三道卡子，最后到南边的军营。胡参军说有诈，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出贪财的消息，设了埋伏？”

“十有八九，”我点头，“县太爷被巡抚训了，急着立功，肯定想借粮队引咱们现身。他知道咱们缺粮，这是抛诱饵呢。”

阿武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：“那军械库呢？刚才老栓说守卫加了三成，还换了新兵器。”

“军械库是硬骨头，可啃下来才真能断县太爷的底气，”我看向众人，“胡参军既然递了话，说不定是想借咱们的手，给县太爷添堵。那咱们就顺水推舟。”

春杏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粮队那边，让阿武去盯着，不用动手，看清楚埋伏的人藏在哪、有多少就行。”我点了点泥地上的路线，“老栓熟县城的路，带我去军械库附近踩点，看看守卫换岗的规律。春杏，你去打探胡参军的底细，他既然敢递消息，肯定有自己的盘算，摸清楚他跟县太爷到底结了多大的梁子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阿武抬头问。

“我去会会这位胡参军，”我把纸团揣进怀里，油灯的光在我脸上晃了晃，“他递了梯子，我总得上去坐坐。顺便告诉县太爷，他的诱饵，我们不吃。”

老木匠在门口咳嗽了一声：“夜里出门小心，县太爷的人刚在巷口晃了一圈。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放心，咱们动静小点。对了，”我看向春杏，“要是查到胡参军跟巡抚的关系不一般，那这事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
春杏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阿武已经扛起了弓箭：“我这就去西门，保证看仔细了。”

老栓擦了擦手上的泥：“走，我知道有条小巷能绕到军械库后墙。”

夜色像块黑布，悄悄罩住了县城。我们四个分三个方向散开，鞋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只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路过街角时，我抬头看了眼县太爷府邸的方向，灯还亮着，想来他正等着我们上钩呢。

而我怀里的纸团，仿佛还带着些微的墨香，像一颗投入暗河的石子，正一圈圈荡开看不见的涟漪。胡参军，县太爷，还有我们，这盘棋，确实越来越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