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晨炊暖意深（1/2）
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，安石寨便已从沉睡中苏醒。鸟鸣啁啾，混杂着早起人们的脚步声、低语声，以及远处采矿队出发时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，交织成寨子里独有的晨曲。

星九跃在蒙小玉轻手轻脚的动静中醒来。肩头的伤处依旧传来隐隐的钝痛，但比起前几日已是大为缓和。他侧过头，看见蒙小玉正背对着他，在窗边的矮桌前忙碌。晨曦透过窗纸，为她单薄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光，她正小心地将周先生配好的草药分拣到几个小布包里，动作细致专注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，生怕吵醒他。

星九跃没有立刻起身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成亲这些时日，他早已习惯了每日清晨醒来，第一眼便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。有时是在灶台边准备早膳，有时是缝补衣物，有时就像现在这样，为他准备疗伤的草药。这份寻常的温暖，对他而言，却比任何山珍野味、金银财宝都来得珍贵。

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，蒙小玉转过身来，见星九跃睁着眼，唇角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：“相公醒了？伤口还疼得厉害吗？”她放下手中的药草，快步走到榻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又仔细看了看他肩头包扎布条的颜色，见没有新的血渍渗出，才松了口气。

“好多了，”星九跃握住她微凉的手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，“辛苦娘子起早忙活。”

“这有什么辛苦的，”蒙小玉抽出手，替他掖了掖被角，“你躺着别动，我去把药煎上，再热点粥。周先生说了，这药得空腹喝效果才好。”说着，她便转身去了外间的灶房。

很快，灶房里传来拉风箱的呼啦声和瓦罐碰撞的轻响，夹杂着米粥渐渐沸腾的咕嘟声。熟悉的烟火气弥漫开来，让星九跃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宁。他试着动了动左臂，依旧牵扯着伤处，使不上大力，但简单的屈伸已无大碍。他慢慢坐起身，靠在榻头，听着外间的动静。

没过多久，蒙小玉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了进来，药味苦涩，她却眉眼弯弯：“相公，快趁热喝了。”她坐在榻边，小心地吹了吹热气，才将药碗递到他嘴边。

星九跃就着她的手，一口气将苦药饮尽，眉头都未皱一下。蒙小玉连忙又递上一小碟她提前备好的野蜂蜜渍的山枣：“快压压苦味。”

星九跃拈起一颗枣子放入口中，清甜瞬间冲淡了苦涩。他看着蒙小玉眼底淡淡的青影，知她昨夜定又因担心自己而未能安睡，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疼惜，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：“这些日子，让你受累了。”

蒙小玉脸颊微红，握住他的手，嗔道：“夫妻之间，说什么受累不受累的。只要你快些好起来，比什么都强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你不知那日见你流着血回来，我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，但眼底瞬间涌上的后怕却让星九跃心头一紧。

“是我不好，”他连忙将她揽入怀中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往后定会更加小心，再不让你这般担惊受怕。”感受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肩膀，星九跃只觉得肩头的伤似乎都不算什么了。

两人静静相拥片刻，直到灶房里的粥锅发出噗噗的声响，蒙小玉才慌忙起身：“粥要溢出来了！”她小跑着出去，不一会儿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、熬得稀烂的小米粥并一碟咸菜进来。“周先生说你现在宜清淡，先将就着吃些，等伤再好些，我给你炖山鸡汤补补。”

星九跃接过粥碗，粥熬得恰到好处，米香扑鼻。他舀起一勺，却不是自己先吃，而是吹凉了递到蒙小玉嘴边：“你也忙了一早晨，先吃点。”

蒙小玉愣了一下，眼中泛起暖意，顺从地张口吃了。就这样，你一口我一口，一碗简单的清粥，也吃出了无尽的温情。

用过早膳，蒙小玉收拾了碗筷，又替星九跃换了药。伤口愈合的情况良好，周先生的草药果然灵验。她仔细地重新包扎好，动作轻柔熟练。

“今日天气好，我扶你到院里坐坐？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。”蒙小玉提议道。

星九跃点头应允。在蒙小玉的搀扶下，他慢慢走到院中老槐树下坐定。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，暖洋洋的。院角晾晒着的寨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旗面上蒙小玉和姐妹们绣的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就在这时，石头扛着几件新打好的铁器走了进来，见星九跃在院中，洪亮地打了声招呼：“九跃哥，今天气色不错啊！小玉姐照料得真好！”他将铁器放下，是几把崭新的柴刀和锄头，“这是按之前定的数目打好的，一会儿就给各户送去。”

星九跃看了看铁器的成色，赞道：“手艺越发精进了。寨子里有你在，器具就不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