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铃响（1/2）

起初，是零星几点“叮铃”。

像初春解冻的冰凌，从檐角跌落，敲在青石上，清冽，带着一丝脆生。

随即，另一处也响了，回应般，轻轻一颤，“叮”……而后是第三处，第四处……细碎的清音从各处生发，彼此寻找，彼此应和，渐渐连缀成一片潺潺的溪流，在静谧的空气中蜿蜒流淌。

溪流遇到了转折，陡然欢快起来。

“叮铃铃”

不再是试探，而是雀跃的进溅，仿佛银珠落入玉盘，颗颗分明又连绵不绝。

那声响密集起来，却并不混乱，自有其韵律。

有时是急急如骤雨打新荷，噼啪作响，银光四溅。

有时又缓下来，化作春风拂过满树繁花，只听得见花瓣与花瓣。

花蕊与花蕊之间最细微的摩擦与震颤，沙沙的，痒痒的，挠在人心尖最柔软处。

在这片愈来愈盛的银铃溪流之上，忽然掠过一道婉转的啼鸣。

那声音起初极轻，像藏在柳叶底下的黄莺试噪，羞怯地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。

紧接着，像是被清脆的铃音鼓舞，第二声便扬了起来，清亮亮地划破空气。

带着些许颤巍巍的尾音，娇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铃声似乎为这声鸟鸣一滞，随即以更热烈的姿态回应。

“叮叮当!叮叮当!”

不再是溪流，而是山泉跃下了石阶，一叠高过一叠，水花激扬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斑。

那铃销仿佛活了过来，不是被风吹动，而是自身蕴含着无穷的活力，争先恐后地摇晃、碰撞、旋转。

有的急促地点头，发出细密如鼓点的“得得”声。

有的悠长地摆动，吟哦出绵长的声音。

更多的则是相互厮磨，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音，织成一张声音的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