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密室(2/2)

碧桃的目光落在钱嬷嬷身上。这老嬷嬷以前在薛林氏跟前也算有点脸面,后来被拨到静思斋伺候薛允玦,看着老实本分,没想到……

“贪财?”碧桃轻轻重复,“静思斋的份例银子是有数的,三少爷的药钱更是专款专用,每一笔都有账。你贪了多少?怎么贪的?经了谁的手?药换了没有?换了什么?对三少爷的身子到底有何影响?”

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带着冰碴子。“钱嬷嬷,你伺候三少爷也有年头了。他是个什么身子,你比谁都清楚。那些药,是救命的,还是要命的,你心里真没掂量过?”

钱嬷嬷浑身一哆嗦,把头埋得更低,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:“老奴一时糊涂,老奴只是贪了点银钱……别的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碧桃看着她,没接话。目光沉静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半晌,她侧过头,对星辰和星瑞道:“你们先出去,在门口守着。”

两兄弟对视一眼,没多问,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暗室的门。脚步声远了。

暗室里只剩下碧桃和钱嬷嬷。

油灯的光晃了一下,映着钱嬷嬷那张即使狼狈也难掩风韵的脸。她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,如今虽上了年纪,眉眼间那股子媚态和丰腴的身段还在。此刻她见只剩下碧桃一人,眼底的惊惧褪去些许,竟隐隐浮起一丝有恃无恐,甚至带着点怨毒。

碧桃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清晰。

“贪财?”碧桃的声音压得低,却像刀子,一字一句剐过去,“钱嬷嬷,你那点龌龊心思,真当别人是瞎子,看不出来?”

钱嬷嬷身子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,嘴唇哆嗦着,想辩驳。

碧桃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继续道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那些混在补药里的‘好东西’,那些‘不小心’碰倒的烛台,‘无意间’洒在三少爷身上的茶水……还有,你盯着他看时,那叫人恶心的眼神。”

钱嬷嬷的眼睛瞪大了,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,羞耻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她尖声叫起来,试图用声音掩盖心虚,“我是三少爷的奶嬷嬷!我看着少爷长大的!我把他当亲儿子疼!你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,也敢编排这种污糟话!等、等三少爷好了,知道你这样污蔑他身边最亲近的人,看他怎么处置你!”

“最亲近的人?”碧桃嗤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冰冷一片,“你也配提‘亲近’二字?若不是看在柳姨娘的份上,三少爷念着你曾是他生母身边旧人的情分,对你多几分容忍,就凭你做的这些下作事,早该被乱棍打死,扔去乱葬岗!”

听到“柳姨娘”三个字,钱嬷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尖叫戛然而止,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下惨白。她那双犹带媚态的眼睛里,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恐惧。

碧桃俯下身,靠近她,目光锁着她的眼睛,声音更冷,也更清晰:“柳姨娘当年是怎么没的,你心里,当真一点数都没有?三少爷这身子,胎里的寒毒是怎么来的,你伺候了这么多年,当真……一点都不知道?”

钱嬷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牙齿咯咯打颤,眼神涣散,不敢再看碧桃。

碧桃直起身,不再看她那副丑态。“你以为攀扯上‘贪财’,就能把什么都遮掩过去?你以为三少爷如今病着,夫人也病着,府里就没人能治你了?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股森然,“还是你觉得,你那些肮脏心思,能瞒天过海一辈子?甚至……还做着等三少爷再大些,就能任由你摆布拿捏的梦?”

“我没有!你胡说!你……”钱嬷嬷崩溃地哭喊起来,涕泪横流,早没了之前那点故作的风韵和底气,“你不能这么害我!三少爷不会信你的!我是柳姨娘留下的人!夫人……夫人也……”

“夫人?”碧桃打断她,眼神锐利如刀,“夫人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?若是知道,你以为,你还能活到今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