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没有下次了…（2/2）

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，也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窗外，新年的第一轮圆月升上中天，清辉洒落雪地，一片澄明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日子，便在这样一种充实中度过。

新年里，走亲访友，宴饮欢聚，表面上是再寻常不过的官宦之家年节气象。

碧桃是乖巧得体的干小姐，陪着薛林氏接待女眷，与各府小姐们应酬，言行举止无可挑剔。
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个夜晚，疏影轩的灯光总会亮到很晚。

她在灯下仔细研读薛林氏给的那些书籍典章，一页页，一句句，揣摩宫廷规矩的森严与微妙，了解女官体系的繁杂。

那些传记札记里，既有步步高升的荣光，也有黯然离场的叹息，更有无数隐在字里行间的血泪。

她看得心惊，却也看得更加清醒。

薛允玦依旧每夜悄然前来。

他不再只是单纯的依偎，有时会带来他寻到的某些与宫廷或朝政相关的杂记轶闻，与碧桃一同探讨。

有时则安静地陪在一旁，她看书，他便处理一些自己的事务，或是就着灯光，细细描摹她的侧影。

两人之间，除了情意的缠绕，更多了几分志同道合般的默契。

他清楚她的志向，虽有不舍，却从未试图阻拦，只是用自己的方式，默默支撑。

星辰和星瑞更加沉默勤勉，将疏影轩守得铁桶一般。

除了三少爷他们守不住。

……

元宵佳节转眼即至。

这是年节里最后，也最热闹的一个节日。

薛府早早扎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，从简单的荷花灯、兔子灯，到精巧的琉璃宫灯，挂满了回廊庭院。

入夜后，灯火齐明，恍如白昼，与天上皎皎明月、稀疏星子交相辉映。

府中开了小小的家宴，后花园里特地辟出一块地方，摆了桌椅茶点，供女眷们赏灯。

老夫人兴致很高，由三夫人陪着，猜了几个灯谜，得了彩头，笑得开怀。

薛林氏带着碧桃，与各房女眷说笑，气氛融洽。

碧桃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绣折枝杏花的袄裙，外罩玉色云纹斗篷，清新娇俏。

她陪着薛林氏，猜灯谜，品评花灯，言笑晏晏。

薛允玦也在男宾那边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目光偶尔交汇，皆是平静温和，唯有彼此能懂那眼底深藏的暖流。

待到放河灯祈福的时辰，仆役们将一盏盏精巧的莲花灯放入引来的活水渠中。

女眷们纷纷上前，默默许愿，看着载满心愿的灯火顺流缓缓漂远，融入远处更璀璨的灯河。

碧桃也放了一盏。

她双手合十，闭上眼，心中默念：一愿干娘身体康健，薛府上下平安顺遂；二愿边关二哥、京中父兄一切安好；三愿自己……能得偿所愿，有力量守护所想守护的。

睁开眼，见薛林氏正含笑望着她。

“许了什么愿？”

碧桃微微一笑，挽住薛林氏的胳膊，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。

“女儿愿干娘永远如今日这般，欢喜安康。”

薛林氏拍拍她的手，目光望向那流淌的灯河，声音柔和。

“干娘也愿我的桃儿，前路光明，得展抱负。无论你想飞多高，走多远，记住，锦瑟院永远是你的家，干娘永远等着你。”

夜色渐深，灯火依旧辉煌。

爆竹声、欢笑声、丝竹声隐隐传来，交织成太平年岁最动人的乐章。

碧桃依偎在薛林氏身边，望着满天繁星与人间灯火，心中一片澄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