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风暴前夕（2/2）
计划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就在连接两栋教学楼的架空走廊尽头，那个相对僻静的转角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被围住的芽衣。
三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女生，正将芽衣堵在墙边。为首的女生抱着胳膊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哎呀，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雷电大小姐吗？”她的声音尖利又刻薄，“怎么，今天没坐你家的豪车来上学啊？哦，我忘了，你爸好像坐警车去了呢！”
旁边的两个跟班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芽衣低着头，浓密的紫色长发垂落，遮住了她的侧脸。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却一言不发，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。
那种隐忍的、破碎般的孤寂感，让琪亚娜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！
琪亚娜眼神一凛，刚要迈步冲过去，却被乐识珞极轻地拉了一下手腕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目光锐利地扫过芽衣周身，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他在等待那个最关键的“时机”——崩坏能初次被引动的瞬间！只有在那时介入，效果才最好！
就在这时，那个为首的女生似乎觉得言语侮辱还不够，竟然伸出手，想去扯芽衣的头发！
“让你装清高！还以为自己是那个……”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芽衣发丝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！
滋——啦——！
走廊顶端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噪音。
以芽衣为中心，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寒意骤然扩散开来！
“呃！”那个伸手的女生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，猛地缩回手，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
另外两个女生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和不安。
芽衣依旧低着头，但周身开始弥漫出一种极其压抑的、危险的气息。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就是现在！
乐识珞松开了手。
下一秒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冲了出去！
“喂！你们几个！干什么呢！”
琪亚娜的声音清脆又响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，瞬间打破了那诡异的气氛。
她几步就插到了芽衣和那几个女生之间，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那只还想伸过来的手，然后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护崽母猫，张开手臂，牢牢地将芽衣护在了自己身后。
她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怒气冲冲地扫视着面前三个明显被她吓到的女生。
“围着别人很有趣吗？嗯？仗着人多欺负人很了不起吗？！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正义感和压迫力，“有本事冲我来啊！”
那三个女生被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弄得一愣，尤其是看清来人是那个有名的、打架很厉害的白毛转校生琪亚娜后，气势瞬间矮了半截。
“关、关你什么事啊？”为首的女生色厉内荏地反驳，“我们跟雷电同学‘聊天’而已！”
“聊天？”琪亚娜嗤笑一声，指了指她们，又指了指被自己护在身后、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微微愣住、下意识抬起头的芽衣，“有你们这样聊天的？我看你们是想找茬打架！”
她捏了捏拳头，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，脸上露出一个“和善”的笑容：“正好，我最近手有点痒，你们谁先来？”
那三个女生脸色一变，互相对视一眼，显然不敢跟琪亚娜硬碰硬，最终悻悻地扔下一句“多管闲事！”，便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。
赶走了苍蝇，琪亚娜这才松了口气，转过身来看向芽衣。
此刻的芽衣，已经抬起了头。
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冰冷和迷茫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怔忪和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琪亚娜。
她周身的危险气息似乎因为琪亚娜的闯入而被打断，正在缓缓消退。
“那个……你没事吧？”琪亚娜看着芽衣，刚才那副“凶神恶煞”的表情瞬间消失，变得有些局促和笨拙，她挠了挠头，努力回想乐识珞教她的台词。
“我、我叫琪亚娜·卡斯兰娜，高一的。”她朝芽衣露出一个大大咧咧、却无比真诚的笑容，阳光仿佛又重新落回了她的眼底。
“我看她们好像找你麻烦……这些家伙就是欠收拾！你别怕，以后她们再敢欺负你，你就告诉我！我帮你揍她们！”
芽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、仿佛自带光芒的白发少女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她这一早上已经习惯了冷漠、孤立和恶意，这种突如其来的、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善意，让她刚刚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沙哑：“……谢谢。我……没事。”
“没事就好！”琪亚娜笑得更开心了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一拍手。
“啊！对了！那个……快到午饭时间了！”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芽衣，发出了酝酿已久的邀请。
“我和我老公……呃不是！我和我朋友！”她差点说漏嘴，赶紧改口，脸颊微微泛红，“我们带了好多便当！一个人吃不完！你要不要……一起来吃？”
她指了指不远处安静靠墙站着、仿佛只是路过看风景的乐识珞。
芽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看到了那个同样穿着高一校服、气质沉静的黑发少年。
少年对上她的目光，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了招呼，态度礼貌而疏离，并没有过多介入的意思。
芽衣的目光又回到眼前一脸期待、甚至有点紧张的琪亚娜身上。
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看着对方那双清澈又真诚的蓝眼睛，想起她刚才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……芽衣沉默了几秒，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好。谢谢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了琪亚娜耳中。
“太好啦！”琪亚娜瞬间欢呼起来，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，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芽衣的手腕，“那说定了！午休的时候天台见！我们等你哦！”
说完，她朝芽衣用力挥挥手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乐识珞身边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“求表扬”的神情。
乐识珞看着她，眼底泛起笑意，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。
“干得漂亮，傻猫猫。”
“那当然！”琪亚娜骄傲地扬起下巴，随即又凑近他，压低声音，难掩激动，“我碰到她的手了！好凉！而且她答应来了！”
“嗯，”乐识珞目光望向依旧独自站在原地、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芽衣，眼神深邃，“第一步，很顺利。”
接下来，就是真正靠近那颗被坚冰包裹的、脆弱而绝望的心了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，将三人的身影拉长。
命运的轨迹，从这一刻起，已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