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惊弓之鸟（1/2）

城西营寨的硝烟尚未散尽，血腥味混杂着焦糊气，在黎明的寒风中凝而不散。寨墙内外，尸骸枕籍，断箭残刃随处可见，无声诉说着昨夜激战的惨烈。守军正在默默清理战场，收敛同袍遗体，修补破损的工事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眼神却异常坚毅。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夜袭，以及副舵主如同降世般扭转战局的身影，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，恐惧未褪，却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。

木屋内，汪小野盘膝而坐，脸色微微苍白。昨夜强行催动“星辉如雨”，虽一举击溃敌军，却也几乎抽空了他初成的星核之力，经脉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。他正全力运转功法，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和脚下微弱的龙脉余韵，缓慢恢复着消耗。星核虚影旋转的速度比平日慢了许多，光芒也略显黯淡。

“副舵主，伤亡清点出来了。”影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，他断臂处重新包扎过，血迹斑斑，“阵亡一百三十七人，重伤六十五，轻伤逾两百。幽狼骑确实凶悍，若非您及时出手，北墙恐怕已破。粮仓被焚毁三处，损失粮草约两成。箭矢火油消耗过半。”

汪小野缓缓睁开眼，眼中星辉内蕴，沉声道：“抚恤加倍，伤员全力救治。阵亡弟兄的骨灰，好好收敛，待日后……送他们回家。” “家”这个字，让在场众人心中一酸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早已无家可归。

“慕容垂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他看向影枭。

“燕军溃退后，并未远离，而是在五里外重新集结扎营，哨骑数量增加了三倍，彻底锁死了我们所有外出通道。总舵方向有大规模兵马调动迹象，似乎在酝酿更大的攻势。”影枭语气凝重，“另外……‘隐星’密探冒死传讯，慕容垂昨夜震怒，当庭杖毙了两名作战不力的偏将。但蹊跷的是，他并未立刻调集主力强攻，反而……派出了数路信使，方向各异，其中一路，直奔北方辽营！”

“哦？”汪小野目光一凝，“向耶律烈求援？不对，慕容垂心高气傲，绝不会向宿敌低头。那是……？”

“更像是……通报消息，或者说……警告。”影枭沉吟道，“信使队伍中，有玄诚道长的一名亲随。恐怕……与您昨夜展现的力量有关。”

汪小野瞬间明悟。慕容垂是被吓住了！昨夜那“星辉如雨”的手段，已然超出了世俗武学的范畴，触及了某种禁忌力量。慕容垂摸不清他的底细，不敢再贸然强攻，转而试图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，甚至不惜与耶律烈暂时妥协，也要先除掉他这个“变数”！

“惊弓之鸟……”汪小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“他怕了。”

怕了就好。怕，就会犹豫，就会出错，就会给他争取到宝贵的恢复和发展时间。

“看来，我们这位节度使大人，是打定主意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了。”周狗儿咬牙切齿道，“粮草只够三日，箭矢不足，伤员增多，久守必失！”
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汪小野站起身，走到简陋的沙盘前，“慕容垂想困死我们，我们就偏要动起来，而且……要动得让他心惊肉跳！”

他手指点向沙盘上几个位置：“慕容垂大军集结于东、北两面，南面是悬崖，西面……是黑风岭余脉，山高林密，虽有燕军哨卡，但兵力相对薄弱。更重要的是，黑风岭经过上次变故，地脉混乱，能量残留，慕容垂的人轻易不敢深入，正是我们的机会！”

“副舵主的意思是……向西突围？”影枭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不完全是突围。”汪小野摇头，“是‘敲山震虎’。慕容垂最怕什么？怕星陨之力，怕黑风岭的未知。我们就去那里，闹出点动静，让他寝食难安！”

他看向周狗儿：“狗儿，你带一队弟兄，多备火把、号角、还有上次缴获的燕军衣甲，今夜子时，从西侧密道潜出，绕到黑风岭脚下，虚张声势，多点篝火，频繁吹号，做出大军调动、欲从西面进攻的假象。遇到小股哨卡，雷霆歼灭，遇大队则立刻遁入山林。”

“疑兵之计？”周狗儿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