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血火流民坡(2/2)

战场瞬间化作修罗场。没有章法,没有技巧,只有最原始的砍杀、撕咬、翻滚。木棍砸在皮甲上发出闷响,弯刀砍入身体带出鲜血和内脏。惨叫声、怒吼声、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。

汪小野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,猎弓已换成短刃。他的动作简洁、高效、致命,专挑辽兵防守的空隙下手,割喉、刺心、断筋,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辽兵倒下。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,无法照顾到整个战线。

他看到那个带头冲锋的老汉被两把弯刀同时砍中,踉跄倒下;看到相识不久的王家兄弟,一个被长枪捅穿,另一个抱着哥哥的尸体被乱刀分尸;看到小竹疯了一样用石头砸一个受伤辽兵的脑袋,直到对方脑浆迸裂,而她自己也呕吐不止……

这是真正的炼狱。每个人都杀红了眼,也被恐惧和鲜血浸透了灵魂。

辽兵没想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,伤亡远超预期,攻势渐渐迟缓,士气开始动摇。

汪小野看准时机,点燃了最后预备的火油罐,奋力扔向坡下辽兵聚集处!

“轰!”火焰腾起,暂时阻断了后续敌人的增援。

“退!撤回坡顶第二道防线!”汪小野嘶哑着下令。幸存的人们互相搀扶着,拖着伤员,踉跄着退守到用窝棚杂物堆砌的最后壁垒后。

坡下,火焰阻挡了敌人,也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尸体。进攻的辽兵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和伤员,暂时退却了,似乎在重新组织进攻。

流民坡上,暂时获得了喘息。但活着的人,已不足最初的一半,且个个带伤,精疲力尽。小梅哭着给受伤的人包扎,小竹则呆呆地坐在地上,看着满手的血污。

汪小野靠在一截断墙上,剧烈喘息,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淋漓。他望着坡下重新集结的辽兵,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、眼神却依然不屈的幸存者。

赢了?不,这只是暂时的击退。下一波攻击,他们很可能全军覆没。

但这确是一场惨胜。他们用鲜血和生命,扞卫了尊严,为后方亲人的撤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。每一个倒下的人,都曾拼命战斗过。

朝阳终于完全升起,金色的光芒刺破烟尘,照亮这片被血染红的山坡,悲壮而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