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煞气为刃，（1/2）

休战期的幽州城，如同一锅将沸未沸的死水。辽军营寨如铁桶般围住北、东两面，旌旗猎猎，却按兵不动，只有游骑哨探如幽灵般在城外逡巡，冰冷的视线时刻刺探着城西的动静。城内，煞气如附骨之疽，侵蚀着残垣断壁，枯萎的草木在阴风中发出簌簌碎响，如同亡魂的低语。唯有城西一隅，在汪小野以星辉龙气勉强撑起的微弱屏障内，尚存一丝生机，但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驱不散的阴霾。

汪小野闭关的小院，成了整个城西，乃至整个幽州风暴眼中最平静，却也最凶险的核心。他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双目紧闭，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，仿佛与身下的大地融为一体。脑海中，龙脉星图缓缓流转，幽州地脉那破碎、哀鸣的脉络清晰可见，尤其是总舵废墟下方，那道被慕容垂强行撕裂、仍在汩汩涌出漆黑煞气的主裂缝，如同大地的狰狞伤口，触目惊心。

“净化煞气……”汪小野心神沉凝，反复咀嚼着龙魂传递的模糊信息与自身感悟。星核之力至阳至刚，龙脉之气厚重磅礴，两者皆对阴邪煞气有克制之效，但如何将这种克制转化为持续、有效的“净化”，而非简单的驱散或压制，是横亘在眼前的巨大难题。强行抽取龙脉净化，犹如饮鸩止渴，只会加速龙魂消亡，大地崩溃。

他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辉，如同最精细的绣花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向星图中代表煞气的一缕黑色气流。星辉触及煞气的瞬间，黑气剧烈翻腾，如同被灼烧，迅速消融了一小部分，但更多的煞气仿佛被激怒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反扑向那缕星辉，险些将他的精神意念都污染。

“不行，蛮干只会引火烧身。”汪小野立刻切断联系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煞气如同有生命的毒沼，单一节点的净化只会导致整体失衡，引发更剧烈的反扑。

他转换思路，不再针对具体的煞气，而是将感知聚焦于煞气与地脉纠缠的“节点”。很快，他发现了异常。在总舵裂缝附近，有几处地脉节点原本温和的土黄光泽，此刻却被漆黑的煞气如同蛛网般缠绕、侵蚀，节点光芒黯淡，搏动微弱。正是这些被污染的节点，在不断将地脉本身的力量转化为新的煞气，并输送到全身！

“阻断节点！净化节点！”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！若能净化这些被污染的地脉节点，切断煞气的源头和转化途径，是否就能从根本上遏制煞气的蔓延？

说干就干。汪小野屏息凝神，将精神力高度集中，引导着一缕比发丝还细、却凝练无比的星辉龙气混合能量，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，避开汹涌的煞气主流，悄无声息地接近一处被严重侵蚀的地脉节点。

过程凶险万分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节点的污染已深，煞气几乎与其本源融为一体。星辉龙气刚一接触，便遭到了节点本身残留意识和煞气的双重排斥与反击！节点剧烈震颤，连带周围大地都微微晃动，更引动了更多煞气向此处汇聚！

汪小野咬牙坚持，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那缕能量，不是强行冲刷，而是如同春风化雨般，缓缓渗透、包裹住节点的核心，用星辉的净化之力与龙气的滋养之能，一点点剥离、中和附着其上的煞气。这是一个极其缓慢、极其消耗心神的过程，短短数息，他便感到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，脸色迅速苍白。

但效果，也是显着的！

随着煞气被一丝丝净化，那处节点黯淡的光芒开始微微亮起，搏动也渐渐有力起来。更奇妙的是，当节点恢复部分活力后，竟自发地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，将周围游离的、相对稀薄的煞气缓缓吸纳进去，并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进行着某种……转化？虽然转化的效率极低，且转化后的能量依旧驳杂，但那股新生的能量中，阴寒死寂之意明显减弱，反而带上了一丝大地固有的厚重感！

“地脉节点……竟能自行转化煞气？”汪小野心中巨震！虽然效率低下，但这无疑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——不是对抗，而是引导和转化！借助地脉自身的力量，将煞气这杯毒酒，慢慢稀释、转化成一碗虽不算甘美、却至少能饮用的浊水！

就在他全心沉浸在净化节点之时，院外传来影枭刻意压低的声音：“副舵主，辽营有异动！”

汪小野缓缓收功，睁开双眼，眸中疲惫与精光并存。他起身推开房门，只见影枭独臂按刀，脸色凝重。

“耶律烈派了一支百人队，由一名千夫长率领，强行‘护送’几十名染了煞气、奄奄一息的辽兵，到了我们城西防线外，声称……要求我们履行承诺，即刻救治！”影枭语速很快，“看架势，是试探，也是挑衅！若我们治不了，他们便有借口发难！若我们能治……恐怕下一步就是要求我们大规模净化辽营煞气，耗干我们的力量！”

汪小野眼神一冷。耶律烈果然没耐心等三个月！此举一石二鸟，既试探虚实，也想提前消耗他的实力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汪小野面无表情，当先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