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夜枭啼血(1/2)

夜色如墨,将白日厮杀的血腥与喧嚣沉淀为死寂。野火营驻地内,除了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伤兵营偶尔传来的呻吟,万籁俱寂。汪小野却毫无睡意,在简陋的案前就着油灯微光,反复推敲着写给总舵陈长老的密信措辞,每一个字都需斟酌,既要陈明幽州危局与司徒弘的异常举动,又不能落下任何可能被曲解为“构陷特使”的把柄。

烛火摇曳,将他眉宇间的凝重映照得忽明忽暗。右臂的旧伤隐隐抽痛,提醒着他白日激战的惨烈,也警示着眼下更为凶险的暗流。

“副舵主。”周狗儿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门外低低响起。

汪小野迅速将未写完的信纸收入怀中:“进。”

周狗儿闪身而入,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压低声音急报:“出事了!我们盯司徒弘信使的弟兄……折了一个!”

汪小野瞳孔骤然收缩:“怎么回事?详细说!”

“按您的吩咐,我们分三组人,轮流盯梢司徒弘傍晚派出的三路信使。其中往南去总舵方向的那一路,由最机灵的山猫负责。刚才接应的弟兄回报,在城南二十里的黑松林发现了山猫的尸体……一刀毙命,伤口极细,是高手所为!信使……跟丢了!”

山猫是野火营最好的斥候之一,潜行追踪的本事连王石头都称赞,竟然被悄无声息地干掉,连示警都来不及!对方的手段狠辣老练,远超寻常护卫!

汪小野心猛地一沉。司徒弘的信使身边,藏着如此高手?还是说……这根本就是一个诱杀陷阱?目的就是剪除他的耳目,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?

“尸体处理干净没有?有没有留下我们的痕迹?”汪小野强迫自己冷静,沉声问道。

“处理干净了,绝无痕迹。”周狗儿肯定道,“但……对方显然知道我们在盯梢。这是挑衅,更是警告!”

汪小野沉默片刻,眼中寒光闪烁:“司徒弘这是要彻底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,尤其是通往总舵的线。他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心里有鬼,怕我们把幽州的真实情况捅上去。”
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屋内踱步:“信使被严密保护,硬碰硬不明智。蒲叔那条线……暂时不能动,那是最后的退路。”他停下脚步,看向周狗儿,“让所有在外盯梢的弟兄撤回来,转入静默。司徒弘那边,暂时不要再跟了。”

“就这么算了?”周狗儿有些不甘。

“不是算了,是换个法子。”汪小野冷笑,“他防着信使,防着明面上的眼线,但有些地方,他防不住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让石头挑两个生面孔,扮成流民,混进码头和城西的流民聚集区。司徒弘要掌控幽州,不可能完全不用本地人手,尤其是三教九流。从底层打听,看看他最近接触过哪些地头蛇,调动过哪些非帮派的人手。还有,重点留意有没有陌生的、气度不凡的外来人在他别院附近出现。”

周狗儿眼睛一亮:“明白了!从下往上摸!我这就去安排!”

周狗儿离去后,汪小野重新坐下,却再无心思写信。司徒弘的反应如此激烈,甚至不惜动用暗杀手段,说明他正在谋划的事情极其重要,且绝不能为总舵所知。会是什么?与黑风堂的最终交易?还是……与辽人耶律烈之间,有不可告人的勾连?

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。如果司徒弘此行,根本不是为了清查内奸,而是代表总舵某些派系,来与耶律烈达成某种秘密协议,甚至不惜牺牲幽州分舵……那他和所有守城将士的血,就白流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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