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边缘的噪音(1/2)
避开了那个“涡”,像是从激流边擦过。
船舱里的抽搐感平复了一些。
但那种被拖着走的感觉没变。
只是现在拖拽的力量似乎更“顺”了点。
像上了轨道,虽然不知道这轨道通往哪儿。
张自在还躺在地上。
他不想起来。
起来也没用。
身体的掌控权正在一点点溜走。
右半边身子基本成了摆设。
左手还能动,但动起来也很滞涩,像隔着一层厚橡胶在操控木偶。
他偏过头,看向自己的右臂。
从肩膀到指尖,皮肤已经变成了那种半透明的、灰败的质地。
皮下那些暗紫色和淡金色的网络清晰可见,像叶脉,又像精密而恶毒的电路板。
它们在搏动。
和右手洞口,和那片“活肉”,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频率。
最扎眼的是手肘附近。
那里新冒出了几缕暗金色的、仿佛金属丝线的东西。
不是纹路,是真的从皮肤下面顶出来的,细如发丝,微微凸起,闪着冰冷的哑光。
它们沿着手臂的弧度延伸,分叉,像在编织什么。
张自在试着用左手去摸那些金线。
指尖刚碰到,一股尖锐的、混合了刺痛和麻痹的感觉就窜了上来。
不是从皮肤传来的。
是直接作用在神经上。
同时,脑子里那团一直装死的阴影,突然悸动了一下,传递来一丝混杂着嫉妒和渴望的模糊情绪。
嫉妒?嫉妒这些金线?
张自在心里一沉。
他体内这些“房客”,似乎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混沌种子、系统印记、还有这个新来的“肿瘤”,它们各有各的算盘。
现在,“肿瘤”明显占了上风,不仅在改造他的身体,还在排挤另外两位“老住户”。
他收回手。
那些金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触碰,微微蠕动了一下,然后又归于平静。
“队长。”
阿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她靠着仪器残骸,脸色依旧白得吓人,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点。
“门那边的‘哭声’……结构变了。”
“怎么变?”张自在问,声音沙哑。
“不再是……单纯的痛苦哀嚎。”阿月努力组织着语言,“里面……混进了别的东西。像是……指令?或者……坐标?”
指令?坐标?
门后面的东西,在通过哭声传递信息?
给谁传递?
“能解读吗?”张自在撑起一点身子。
阿月摇头:“太混乱……而且加密方式……很奇怪。不是语言,也不是常规的能量编码。更像是……存在状态的直接描述?比如,‘我在这里’、‘我很饿’、‘这里有裂缝’……之类的。”
存在状态的广播。
门后面的东西,在向外界宣告自己的状态和位置?
这听起来不像是有智慧的行为,更像某种……本能?
或者,是一种捕食的信号?
用“饥饿”和“裂缝”作为诱饵,吸引虚空中的其他存在靠近?
张自在看向舷窗外。
这片虚空坟场,除了他们和那扇门,还有别的“东西”吗?
那些沙僧们弥散的回响,算是“东西”吗?
或者,更远处,那些混沌风暴里,那些“编织者”残片,那些熵增教团,甚至……灵山?
“哭声的‘目标’是谁?能感觉到吗?”他问。
阿月闭上眼睛,再次集中精神。
这一次,她感知的时间更长。
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嘴唇抿得发白。
过了许久,她才猛地睁开眼,眼神里带着震惊和困惑。
“不止一个‘目标’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哭声……像是在……广播。向所有能‘听’到的方向广播。但……不同方向,‘哭声’里夹杂的‘信息’似乎……有细微的不同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朝着我们这边的‘哭声’里……‘饥饿’和‘裂缝’的意味更浓。但朝着……另一个方向……”阿月指向舷窗左侧,与“门”坐标大致垂直的方位,“……那边的‘哭声’里……多了点别的……像是……警告?或者……挑衅?”
警告?挑衅?
对谁?
张自在立刻联想到阿月之前提到的,那些来自“门”方向的、混乱的“嗡嗡”低语和“争吵”声。
难道,“门”后面的东西不是铁板一块?
它们内部也在争斗?
而现在,其中一部分(可能是更饥饿、更激进的部分),在通过哭声,同时做着几件事:
吸引像他们这样的“食物”靠近;
向虚空中的其他潜在“竞争者”或“威胁”发出警告或挑衅;
甚至可能在向某个特定的、更强大的存在“呼救”或“求援”?
这个猜测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“能判断那个被‘警告’或‘挑衅’的方向,有什么特别吗?”张自在追问。
阿月再次闭眼感知,这次时间很短,她就痛苦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……距离太远……信息太模糊……只能感觉到……那个方向……规则更加……‘混乱’和‘厚重’……像是有……很大的东西……堵在那里……”
很大的东西?堵在那里?
张自在忽然想起沙僧缓存坐标指向的“干净”回响。
会不会是……灵山?
或者,是古佛遗迹深处,那扇只打开一线的、通往未知的门扉?
如果“门”后面的东西,感知到了灵山(那个巨大的信仰熔炉和规则处理中心)或者古佛遗迹(可能蕴含着更古老力量)的存在,并对它们发出警告或挑衅……
那他们卷入的,可能就不只是“开门”的灾难,而是一场更宏大、更古老的规则战争的余波,甚至前奏。
“队长,”岗岩的声音插了进来,打断了张自在的思绪,“右舷……那东西……又动了。”
张自在立刻看去。
右舷那片“活肉”,不知何时,又延伸出了几条新的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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