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你的剑道,窄了!(1/2)

时光,弹指而过。

对于偌大的咸阳城而言,这月余时间不过是帝国这架庞大战争机器又一次平稳的运转。但对于那座日渐神秘的虬龙君府来说,却是一段足以重塑灵魂的漫长岁月。

府中的人,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
唯一不变的,是那份深入骨髓的、近乎神圣的寂静。

绯烟跪坐在书房外的廊下,为一盆新开的墨兰浇水。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仿佛这世间只剩下手中那柄小小的玉壶与眼前这株清雅的兰花。

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,洗尽了铅华,也洗去了那身曾颠倒众生的妖冶与锋芒。那张妩媚的俏脸上,此刻不施粉黛,眉眼间沉淀着一种驯服后的温顺,以及……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藏于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
她不再是罗网那朵最致命的毒花,而是这座府邸里,一件被精心擦拭、暂时封存的……藏品。

一个月来,她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。

她看到,那个被主人从太后宫中“抢”来的、名叫小雅的清秀侍女,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,沦为被肆意欺凌的玩物。相反,她被赐予了自由,甚至被允许进入书房,整理那些连她都无权触碰的古老卷宗。

小雅依旧怯懦,看谁都像受惊的兔子,但那双曾经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大眼睛里,如今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。那是被当成“人”来对待后,才会有的光。

她看到,大秦最精锐的铁鹰锐士,在主人面前,温顺得如同家犬。那位据说脾气火爆的蒙武将军,每次前来汇报军务,都执弟子礼,神情恭敬狂热得像是在朝圣。

她还看到,那位如今在朝堂之上,威势日隆、心智远超同龄的少年秦王,每隔三日,便会微服前来,风雨无阻。他从不走正门,而是从只有主人才知道的密道进入书房,一待便是一整夜。他出来时,总是双眼通红,脸上却带着一种醍醐灌顶般的、混杂着疲惫与极致兴奋的奇异神情。

这个男人,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?

绯烟不敢想,也不愿去想。

她只需要知道,自己是这盘棋局中,一枚被主人攥在手心里的棋子。这让她感到屈辱,却又……莫名的心安。

就在这时,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,无声地开启了一道缝隙。

江昆平淡的声音从中传出。

“绯烟,进来。”

绯烟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,那颗早已沉寂如古井的心,瞬间泛起了涟漪。

她放下玉壶,整理了一下裙摆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所有纷乱的思绪,迈着莲步,悄然走入那片对她而言,如同神域般的禁地。

书房内,光线略显昏暗。

江昆并未坐在书案后,而是负手立于窗前,身形在从窗棂透入的斜阳中,被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带着无尽威严的影子。

“主人。”绯烟跪伏在地,额头轻触冰冷的玄武岩地面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
“起来吧。”江昆没有回头,“把你的剑,拿出来。”

绯烟心中一凛,不敢有丝毫迟疑。她从墙角的兵器架上,取回了那柄被江昆亲手修复的软剑。剑身依旧薄如秋水,只是那份曾经与她心意相通的灵性,似乎因为那夜的断裂,而蒙上了一层无法抹去的阴影。

“把你所学的罗网剑术,从头到尾,演练一遍。”江昆的语气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绯烟的心,猛地揪紧。

她握住冰冷的剑柄,缓缓站到书房中央。当她的手指与那熟悉的剑柄再次贴合时,无数被她刻意压抑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用了一个月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
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尸体堆里,被罗网的教习选中。

想起了那些不见天日的、残酷到毫无人性的训练,每一次挥剑,都伴随着同伴的哀嚎与鲜血。

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凭借着这套剑法,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,最终爬上了“天”字级杀手的位置。

这套剑法,是她的噩梦,是她的荣耀,是她生存的唯一依靠,是她这具肮脏身躯里,唯一值得骄傲的东西!

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陡然一变。

那份温顺与驯服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冰冷、酷烈、凝练如针的杀伐之意!

“嗡——!”

软剑出鞘,如毒蛇吐信!

没有《七杀舞》那般美艳的伪装,只有最纯粹、最高效的杀戮!

她的身影在不算宽敞的书房内化作一道道绯色的残影,剑光如网,密不透风,每一剑都指向人体最脆弱的要害。刺、撩、劈、抹、绞……罗网刺杀术的阴狠与诡异,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一套剑法演练完毕,绯烟收剑而立,额上已是香汗淋漓,胸口微微起伏,那双重新燃起杀手锋芒的眸子,紧紧地盯着江昆的背影。

她在等待审判。

江昆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没有赞许,也没有批评,只是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、冰冷理性的目光,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
“三百一十四招,其中,一百零七招是多余的,七十二招发力错误,九十三招破绽太大,只有四十二招,勉强算是有点意思。”

他平淡的声音,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,一刀一刀,将绯烟那刚刚建立起来的、最后的骄傲,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绯烟失声反驳,这是她一个月来,第一次违逆江昆的意志,“这套‘天罗杀剑’,是罗网历代顶尖杀手的心血结晶,经过了无数次实战的检验,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实战?”江昆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,“一群在阴沟里互相撕咬的虫子,它们的厮杀经验,也配称之为‘实战’?”

他缓步上前,从绯烟手中,轻描淡写地拿过了那柄软剑。

“你的剑,只知杀人,却不知‘剑’为何物。”

“你的剑,只懂阴诡,却不懂‘道’在何方。”

“罗网教你的,是如何成为一件趁手的工具。而工具,是永远无法理解工匠的意图的。”

江昆手腕一抖,那柄软剑在他手中,仿佛瞬间活了过来,发出一阵欢快至极的龙吟!

“看好了。”

“你方才的第一式,‘毒蛇出洞’,讲究一个快、准、隐。但你的发力点,错了。”

江昆的声音,清晰地在绯烟耳畔响起,与此同时,他手中的剑,动了!

他没有催动内力,仅仅是凭借对人体力学最完美的理解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,将剑刺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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