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《绘影兵团的冲锋》(2/2)
那些原本稳定流淌、为玄玑提供源源不断国运能量的光流,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波动!
玄玑周身那节节攀升的恐怖气息,第一次出现了停滞!
吞噬国运的速度,被干扰了!
“放肆!”
玄玑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。
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宣告,而是真正的、被蝼蚁叮咬后的……愠怒!
他悬停的那只巨掌,终于收了回来,不再吞噬,而是五指张开,朝着下方那十二尊正在疯狂破坏能量流的墨甲武士——狠狠拍下!
这一拍,如同天穹倾塌!
巨掌未至,狂暴的气压已经将下方破碎的瓦砾碾成齑粉!
墨甲武士们猛地抬头,面甲下的黑暗空洞地“注视”着压落的巨掌。
它们没有闪避。
也不可能闪避。
“聚!”
最前方的盾墙武士齐声怒吼,盾牌之上墨色光芒疯狂涌动,彼此连接,竟在头顶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墨色光罩!
“轰——!!!”
魔神巨掌,拍在了光罩之上!
光罩连一瞬都没能支撑,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炸裂!
下方的四尊盾墙武士,连同它们手中的巨盾,在这一掌之下,瞬间被拍成了四摊炸开的墨汁!墨汁尚未落地,就被掌风中蕴含的恐怖邪力蒸发成虚无!
但——
就在光罩破碎、巨掌继续下压的刹那——
后方那八尊长戈武士,做出了一个让玄玑都微微一愣的动作。
它们没有试图逃跑或格挡。
而是——
齐刷刷地,将手中那已经消融大半、却依旧锋锐的长戈戈尖,调转方向,不再刺向能量流,而是狠狠刺向彼此之间的空地!
不,不是空地。
是刺向那些因为盾墙破碎而暴露出来的、地面上最密集的阵纹节点交汇处!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八杆长戈,如同八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刺入琉璃瓦下的阵基!
“嗡——!!!”
整个太和殿顶的阵法,猛地剧烈震动!
那些原本稳定的紫金色能量流,出现了大范围的紊乱和断流!
玄玑吞噬国运的过程,被强行打断了至少三息!
而代价是——
“砰!砰砰砰——!”
拍落的巨掌,毫不留情地碾过了那八尊长戈武士。
墨色身躯如同脆弱的陶俑般接连炸开,化作漫天墨点,而后被邪力彻底净化。
十二尊墨甲武士,全军覆没。
但它们用彻底的“死亡”,为这场冲锋,撕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缺口!
吞噬国运的进程,被打断了!
玄玑周身那恐怖的气息,不再攀升,甚至因为能量供应紊乱而出现了细微的波动!
而此刻——
冲锋,并未结束!
墨色猛虎死死咬着玄玑的手腕,哪怕身躯正在被邪力不断侵蚀消融,也不松口!
残余的墨狼墨豹如同疯狗般扑向玄玑的脚踝、小腿,用爪牙撕扯、用身体冲撞!
墨鹰自杀式地扑向玄玑的眼睛、耳朵、任何可能的要害!
刺客墨影如同鬼魅般贴身游走,双刀专门挑阵法能量流转的节点缝隙下手!
射手墨影在远处不断发射出凝聚的墨矢,虽然大部分被邪力护罩弹开,但持续不断的骚扰,让玄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应对!
整个太和殿顶,仿佛化作了墨色的决堤洪流,冲击着那尊紫金魔神的每一寸角落!
玄玑的眉头,终于皱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这些墨影能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——它们的攻击,绝大多数连他的表皮防御都破不开。
而是因为——
烦。
像有无数的苍蝇、蚊子、蚂蚁,拼命往你身上扑,叮咬,虽然不痛不痒,却扰得你心神不宁,让你无法专心做某件重要的事!
比如,继续吞噬国运,稳固刚刚突破、还有些虚浮的境界。
比如,腾出手,碾死下面那两只真正需要关注的“虫子”。
玄玑的耐心,正在被这些前赴后继、仿佛无穷无尽的墨影兵团,一点点消磨殆尽。
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——那只原本正在维持阵法运转、抽取国运的手,五指狠狠一握!
“都给本座——”
紫金色的邪力如同海啸般从他周身爆发!
“——灭!”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以玄玑为中心,一道环形的紫金色冲击波,猛然扩散!
所过之处,一切墨影,无论是猛虎、飞鹰、武士、刺客……全部如同烈日下的露珠,瞬间气化!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!
超过两百只墨影,在这一击之下,灰飞烟灭!
整个太和殿顶为之一清,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只距离较远的墨影还在冲锋,却已不成气候。
玄玑用了一招范围清场,瞬间解决了“苍蝇”的困扰。
但——
就是这被他视为“困扰”的、短短不到十息的干扰。
就是这绘影兵团用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,创造出的、阵法运转紊乱、吞噬中断、玄玑不得不分心他顾的宝贵十息——
对某些人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云芷趴在冰冷破碎的瓦砾上,脸色白得如同死人,七窍都在缓缓渗出鲜血。
绘影兵团的核心与她灵魂相连,兵团近乎全灭,她遭受了巨大的反噬。
但她染血的嘴角,却扯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她的眼睛,看向了身旁。
那里,原本趴在地上、如同死去的萧绝——
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,和一个浅浅的、人形的凹陷。
云芷的视线,艰难地向上移动。
越过满地墨影消散后残留的澹澹墨迹,越过被冲击波扫清后空旷的殿顶,越过玄玑那因为清场而微微放松、正在重新专注于连接阵法的紫金魔神之躯——
她看到了。
在玄玑身后。
那片因为魔神身躯遮挡而形成的、最浓重的阴影中。
一道浑身浴血、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,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,悄无声息地……
站了起来。
他手中,握着一把剑。
剑身依旧染血,却在血月下,反射出一丝冰冷决绝的寒芒。
他的眼睛,透过额前被血黏住的乱发,死死锁定着玄玑后颈处——那片紫金色鳞甲覆盖下,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因为刚才阵法紊乱而能量流动出现刹那迟滞的……
缝隙。
萧绝的嘴唇,微微开合。
没有声音。
但云芷通过契约,清晰地“听”到了那句无声的嘶吼:
‘到我了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