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《王爷的守候》(2/2)

他喂得很慢,很有耐心,每次都会等她完全咽下去,才会递上下一勺。偶尔有药汁从她嘴角溢出,他就用袖口轻轻擦去。

一碗药喝完,云芷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小疙瘩。

萧绝放下碗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,打开,里面是几颗蜜饯。

他捻起一颗,递到她唇边。

云芷看了看蜜饯,又看了看他,然后才张嘴含了进去。

甜味在口腔里化开,冲淡了药的苦涩,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。

萧绝静静看着她咀嚼的样子,看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,他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残留的一点蜜饯糖渍。

动作很轻,很自然。

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
云芷眨了眨眼睛,看着他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萧绝等她呼吸再次平稳后,才站起身,回到书案后。

继续处理奏章。

第四封。

第五封。

第六封……

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。

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了西边,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光斑。

萧绝处理完了所有红色和黄色的急件,开始看那些青色的、白色的普通政务。

他看得很认真,批阅得也很仔细,仿佛这不是在寝殿的床边,而是在靖王府的正堂,在刑部的大堂,在任何他该处理公务的地方。

唯一的不同是——

每隔一段时间,他就会抬起头,看向床上。

有时云芷在睡,他就静静看一会儿,然后低头继续。

有时云芷醒着,眼睛睁着,茫然地望着虚空,他就放下笔,走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,跟她说几句话。

说的内容很杂。

有时是正在处理的政务——“陇西那边旱了三个月,刺史请求开仓赈灾,我准了。”

有时是外面的消息——“赵昂说,京城百姓都在传,说太和殿顶那晚有金龙降世,诛灭了妖邪。”

有时是毫无意义的闲聊——“今天天气不错,院子里的桂花开了,很香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很平澹,像是在填充时间,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,一遍遍确认——

她还活着。

她还在。

而他,也还在她身边。

傍晚时分,王太医来诊脉。

萧绝放下笔,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。

王太医诊得很仔细,左右手都换了,又看了舌苔,检查了伤口的愈合情况,最后捋着胡子,沉吟了许久。

“郡主脉象……比昨日稍稳。”他谨慎地说,“寒气已退,邪毒已清,只是气血亏虚太甚,经脉枯竭……仍需静养,万万不可劳神。”

萧绝点了点头。

“左臂呢?”他问。

王太医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
“臂骨已接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筋脉损伤太重,邪气侵蚀留下的暗伤……恐怕会留下病根。日后阴雨天,或用力过度,都会疼痛难忍。至于能否恢复如初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,没有说下去。

萧绝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,他再次点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。

王太医退下后,萧绝重新坐回书案后。

他没有立刻继续处理政务。

而是从最下面的抽屉里,取出了一卷空白的画轴,铺在桌上。

然后,他提起笔——不是批阅奏章的紫毫,而是一支细小的狼毫——蘸了墨,开始在画轴上勾勒。

起初只是简单的线条。

渐渐有了轮廓。

是一个人的侧影。

长发披散,靠在软枕上,眼睛闭着,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。

画得很慢,很细致。

每一笔都小心翼翼。

仿佛在描绘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。

夜色渐深。

宫人们悄悄进来,点亮了烛火,又悄悄退去。

烛光将萧绝伏桉作画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
床上,云芷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,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呓语。

萧绝手中的笔顿了顿。

他抬起头,看向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放下笔,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。

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我在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云芷的眉头舒展开,呼吸重新变得平稳。

萧绝就这样握着她的手,坐在床边,静静地守着。

窗外,月色如水。

又是一个漫长的夜。

而他,依旧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