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王棣获封(2/2)
垂拱殿内烛影幢幢。童贯望着王棣腰间的尚方剑,蟒纹袍下的身躯微微发颤,东珠坠子在耳垂上划出细碎弧线,恰似他心中翻涌的毒计。他的舌尖抵住后槽牙,尝到一丝铁锈味——那是方才咬牙过狠,咬破了腮帮。袖中鎏金暖炉早已凉透,炉面上“万寿无疆”的錾刻纹路,被他抠得露出铜底,像极了被老鼠啃穿的陈年账册。
王黼垂眸盯着满地滚动的檀木佛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貂蝉冠上的翡翠翎子轻轻颤动,恍若受惊的雀鸟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相府算的卦象“否极泰来”,指尖不由得摩挲起腰间的九眼天珠——这珠子是吐蕃活佛所赠,曾言“持此可避刀兵”,此刻却在掌心烫得灼人,倒像是催命的符。
刘延庆如风中败叶般跪倒,象笏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,惊得梁间积尘簌簌落上他的发冠。这位卢沟焚营的统军大将,此刻鬓角霜发比阶前积雪更白,嘴唇哆嗦着吐出“谢恩”二字,尾音却被殿外北风扯得破碎,如同他被撕碎的将印。
赵佶揉按太阳穴的手指顿了顿,龙袍上金线绣的瑞鹤在烛火下扭曲变形,竟似要挣脱锦缎飞去。
“退朝吧。”他的声音混着沉水香,散在殿中如碎玉落盘。殿外更夫恰在此时敲响五更鼓,那声音闷闷的,像有人用棉花堵住了天地的耳朵。童贯抬头时,撞见王棣转身时披风扬起的一角,玄色锦缎上暗纹“廉”字被晨光染成冷金,竟似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。
“吾皇万岁——”山呼声起时,王黼的佛珠终于在掌心攒成一团,檀木香气混着血腥气,熏得他眼眶发酸。他望着赵佶起身时龙袍下摆扫过御案。
殿外,东方既白。王棣与郭药师转身时,披风扬起如展翅苍鹰,扫落檐角残雪。
雪停了,殿角的蜡梅在寒风中绽开第一朵花,血色般的花瓣落在王棣遗落的玉珏旁,竟似用朱砂在金砖上写了个“忠”字。
晨雾漫过宫墙时,有老太监在东华门扫地,笤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,竟似白沟河畔收尸队的铁锹声。远处传来卖炊饼的梆子响,惊起几只寒雀,扑棱棱飞向灰沉沉的天际,恰似这日薄西山的大宋,虽有晨光初露,却照不暖这满朝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