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伏兵天竺寺(1/2)
片刻之后,李默气喘吁吁地跑进帐内,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雪沫和泥土,头发散乱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。他见到王渊,连忙跪倒在地,高声道:“枢密大人!大事不好了!朱相公有令,苗傅、刘正彦二人欲图兵变造反,已暗中勾结,今日苗傅以清剿盗贼为名出兵临安,实则是为了发动兵变!请大人即刻加强大营和临安城的戒备,严密监视刘正彦部的动向,以防不测!”
“什么?!”王渊闻言,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他脸上的醉意荡然无存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“你说什么?苗傅、刘正彦要造反?”
李默连忙点头,从怀中掏出朱胜非的手谕,递了上去:“大人,这是相公大人的手谕,请大人过目!密报上有他们的代号签名,‘田’代‘苗’,‘金’代‘刘’,此事千真万确!相公大人让大人务必提高警惕,切勿让他们的阴谋得逞!”
王渊接过手谕,借着烛火仔细查看,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。他想起苗傅今日下午面见自己时的情景,想起他言辞恳切,主动请缨清剿盗贼,心中顿时恍然大悟。原来那一切都是伪装,是为了调出部队,发动兵变!
“好个苗傅!好个刘正彦!竟敢欺瞒本官,图谋不轨!”王渊怒喝一声,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的酒杯菜肴顿时散落一地,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他脸色铁青,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苗傅麾下的三千精锐此刻正在前往临安的路上,而刘正彦则留在大营内,若是二人内外夹击,大营恐怕难以抵挡。
“来人!”王渊高声喝道,“即刻传令下去,加强大营戒备,所有将士不得擅自离开营帐,严密监视刘正彦部的动向,若是发现任何异动,立刻禀报!另外,速速派人前往临安方向,打探苗傅部队的行踪,随时传回报信!”
“末将领命!”帐内的几名亲信将领见状,皆是神色肃穆,连忙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走出帐外,去传达命令。
帐内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王渊阴沉的脸色和沉重的呼吸声。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,忽明忽暗,宛若一头即将发怒的野兽。他紧紧攥着朱胜非的手谕,指节发白,心中满是懊悔和愤怒。懊悔自己轻信了苗傅的谎言,没有察觉他的阴谋;愤怒苗傅、刘正彦二人忘恩负义,竟敢起兵造反,背叛大宋。
帐外的寒风愈发猛烈,吹动着营中的牙旗,发出猎猎的声响,如同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助威。浙西大营内,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士兵们被紧急召集,穿戴铠甲,拿起兵器,营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映照出一张张肃穆的脸庞。一场关乎大宋命运的血战,似乎已在劫难逃。而此刻的临安城内,朱胜非也已抵达皇宫,正与赵构一同商议对策,夜色中,这座繁华的都城,已然被浓重的杀机笼罩。
浙西大营的中军帐内,军令传下如惊雷裂空,帐外甲叶铿锵之声此起彼伏,取代了先前的宴乐喧嚣。王渊负手立在帐中,腰间玉带被攥得几乎要嵌进肉里,方才的醉意早已化作彻骨的寒意。他望着帐外风雪中奔走的士兵,眉头拧成了川字,心中暗忖:“苗傅这匹夫,竟藏得如此之深!若不是李参军及时传讯,今日大营便要落入逆贼之手!”
亲兵已将他的乌油铠甲取来,甲叶上还凝着霜气,映着帐内跳动的烛火,泛着冷冽的光。两名亲兵上前为他披甲,手指触到甲胄时,竟能感觉到他掌心渗出的冷汗。王渊猛地抬手按住头盔,铁盔上的红缨随之一颤,沉声道:“备马!随我入宫面圣!”
帐外早已备好一匹战马,通体乌黑发亮,正是王渊的坐骑。马夫牵着缰绳,见王渊出来,连忙躬身道:“大人,马匹已备好,草料饮水也喂足了。”王渊不发一言,翻身上马,腰间的佩刀“呛啷”一声撞在马鞍上,划破了营中的寂静。他一抖缰绳,踏雪马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,朝着临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风雪更急了,鹅毛般的雪片打在脸上,如刀割一般生疼。王渊将披风拉紧,遮住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,在夜色中扫视着前方的道路。积雪没到了马蹄,踏雪马每一步都深陷雪窝,又奋力拔出,溅起漫天雪沫。沿途的哨卡士兵见是枢密使的坐骑,皆是连忙躬身行礼,手中的长枪横在胸前,神色肃穆。王渊目不斜视,催马疾行,心中只想着尽快赶到皇宫,向官家禀报军情,商议对策。
从浙西大营到临安城,原本需一个时辰的路程,王渊催马狂奔,竟只用了不到四刻钟。临安城的城门早已关闭,守城校尉见是王渊,不敢耽搁,连忙下令开城。沉重的城门“嘎吱嘎吱”地缓缓打开,露出城内昏黄的灯火。王渊拍马进城,马蹄踏在积雪覆盖的石板路上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急促声响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城中的街巷早已没了白日的繁华,唯有几家酒馆还亮着微弱的灯光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语声。居民们似乎已察觉到些许异动,原本还在街上行走的行人,见王渊一身戎装疾驰而过,皆是惊慌失措,纷纷躲进两旁的店铺或家中。王渊一路疾驰,直奔皇城而去,沿途的宫娥宦官见他如此模样,皆是吓得纷纷避让,不敢有丝毫阻拦。
福宁殿暖阁内,烛火通明,熏香依旧袅袅,但气氛却已凝重如铁。赵构端坐于龙椅之上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朱胜非立在一旁,眉头紧锁,手中拿着一卷文书,却久久没有翻阅。殿内的宫女宦官皆是大气不敢喘,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忽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侍卫的通报:“启禀官家,枢密使王渊大人求见!”
赵构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沉声道:“快宣他进来!”
王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暖阁,身上的铠甲还带着风雪的寒气,甲叶上的霜雪融化,顺着衣摆滴落,在锦毯上留下点点水渍。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高声道:“臣王渊,参见官家!罪臣疏于防范,险些让逆贼得逞,恳请官家降罪!”
赵构连忙起身,上前扶起王渊,沉声道:“王爱卿快快请起!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何罪之有?逆贼阴谋诡诈,非爱卿之过。快快起来,与朕商议对策!”
王渊起身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见康履立在一旁,神色复杂,便开口道:“官家,臣已下令加强大营戒备,严密监视刘正彦部的动向,同时派人打探苗傅的行踪,想必不久便有回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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