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老翰林(2/2)

萧景渊打了个哈欠,从屋顶跳下来,顺手拍掉衣摆上的灰:“行了行了,你们一个个算得比御膳房管事还细。孤饿了,厨房今天炸藕盒了吗?”

沈知意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摇头轻笑:“你装得挺像。”

“不是装。”他伸了个懒腰,“我是真饿了。”

话还没说完,远处又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。这次不是镜子,是一整套妆奁砸在地上,夹着一声尖利的怒吼:“沈仲书!你毁我儿前程,我必让你沈家鸡犬不留!”

声音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强行捂住了嘴。

萧景渊接过小禄子递来的藕盒,边啃边说:“听见没?贵妃娘娘终于不装贤淑了。”

秦凤瑶冷笑:“她早该知道,惹谁都别惹一个会哭的老头子。文官们可以容忍权谋,但最吃这套‘为民请命’的眼泪。”

沈知意收起黄纸,递给小禄子:“送去烧了吧。接下来几天,东宫上下都安分点。太子妃最近身子弱,侧妃脾气暴,谁问都说在静养。”

“明白。”小禄子揣好纸条,转身溜走了。

萧景渊仰头看了看天,太阳正高,晒得屋瓦发烫。他眯着眼,忽然问:“你说我爹会不会怀疑有人背后推动?”

“不会。”沈知意淡淡道,“他只看到一个老臣痛陈时弊,一群言官群情激愤。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今天、偏偏是这件事,没人会深究。只要不牵出东宫,火就不会烧过来。”

“那要是烧过来了呢?”

“那就让它烧。”她抬头看他,眼神平静,“反正我们一直在这儿,也没挪过地方。”

午后风起,檐角铜铃叮当作响。萧景渊蹲在屋檐边,掰了块藕盒喂鹩哥。小鸟啄了几下,忽然扭头,咕噜咕噜冒了几个音。

他皱眉:“你说啥?”

鹩哥扑了扑翅膀,声音清晰了些:“藏蓝粉……烧云锦……十三……”

萧景渊伸手捏住它的嘴,轻轻拍了两下:“吃你的饭,少说话。”

鹩哥歪头看他,绿豆眼里闪着光。

这时,秦凤瑶忽然从廊下站起,目光盯住宫墙拐角。一队内侍正抬着个朱漆箱子走过,箱角露出半截靛蓝色布料,阳光一照,泛出诡异的光泽。

她没动,只对沈知意点了点头。

沈知意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箱子边缘,指尖沾上一点细粉,凑到鼻尖嗅了嗅,随即若无其事地在裙上擦掉。

萧景渊还在喂鸟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风吹起他的衣角,一片枯叶从屋檐飘落,正好盖住那只刚啃完的藕盒残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