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朝堂博弈(1/2)

萧景渊今早起得比平日早了一刻钟。倒不是他突然勤勉,而是沈知意天没亮就遣小禄子送来一张纸条,压在他昨夜吃剩的桂花糕碟底。他眯着眼扫了一眼,只认出“西山三营”四个字,其余墨迹被油渍晕开,像极了厨房漏了半勺芝麻酱的面汤。
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,打着哈欠换上朝服。

早朝照例冗长。户部尚书念着秋税折子,声音拖得比晾在宫墙外的腊肉还干瘪。萧景渊靠在龙椅侧的栏杆上,手里捏着一块刚出炉的糖画兔子,一边听一边用牙签戳着耳朵眼。大臣们早已见怪不怪——太子殿下这副模样,从三年前就开始了。谁让他是先皇后嫡子,皇帝又懒得换人呢?

退朝钟响时,他慢悠悠起身,正要转身回东宫,忽觉袖角一沉。周显不知何时踱到身旁,拄着乌木杖,头微微偏过来,灰白胡须几乎蹭到他肩头。

“詹事府昨夜截得密信。”老大人嗓音低哑,像磨钝的刀片刮过石板,“国舅爷在京营西侧暗道藏了三十架霹雳炮,火药已备。”

萧景渊咬了一口糖画,甜浆顺着嘴角流下来。他含糊道:“周大人年纪大了,该去跳广场舞活动筋骨。”

周显轻咳两声,背着手蹒跚离去,袍角扫过青砖,留下一道不起眼的褶皱。

萧景渊舔掉指尖的糖渣,拇指在袖中轻轻划过掌心,一下,两下。

回到东宫偏殿,他一头栽进软榻,顺手抓了块桂花糕塞嘴里。小禄子端茶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有数,也不多问,只低声说:“周大人让奴才送个折子来,说是膳食月报,您得签字。”

萧景渊眼皮都没抬:“放桌上。”

待小禄子退出去,他才慢吞吞坐起身,拿起那本封面写着《东宫膳食月度汇总》的奏折。翻开第一页,夹层里滑出一张泛黄图纸,边缘微卷,墨线勾勒出三眼铳结构,机括处标注精细。他一眼认出边角那个火漆印——赤鹰展翅,爪握长枪,秦家独有的军务密印。

他没再看第二眼,直接把图纸揣进怀里。

入夜,沈知意来了。她穿一件素色褙子,发髻松松挽着,像是刚理完账册。秦凤瑶紧随其后,靴底沾着校场的沙土,进门就甩了外袍,一屁股坐在案边啃苹果。

“你爹的印,不会错。”沈知意接过图纸,灯下细看,“这设计改过,射程短,装填慢,但能藏在马车底板下,点火机关设在车厢夹层……动手的人想悄无声息地炸开宫门。”

秦凤瑶咬一口苹果,汁水溅到纸上:“京营敢动火器?我爹那边早就盯着呢。只要一声令下,五万边军三天就能堵死所有城门。”

“我们不打明仗。”沈知意将图纸凑近烛火,火苗舔上一角,纸页蜷曲焦黑,“现在揭发,反倒落人口实。李嵩虽蠢,贵妃却会借题发挥,说太子‘妄图构陷国舅,夺兵权自保’。”

萧景渊躺在廊下的竹椅上,脚翘在栏杆上晃悠,手里又拿了块桂花糕。他咬一口,吐出一句:“今儿听说西市要办火把节,热闹得很。”

沈知意接过话:“殿下若想去,记得穿厚些,夜里风凉。”

秦凤瑶冷笑一声:“反正您也没什么事做。”

三人各自沉默。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,一声,又一声。

二更天,小禄子悄悄进来,低声禀报:“周大人回府后烧了一堆旧文书,守门小厮看见有带火漆印的残片。他还让厨娘炖了参汤,说最近头晕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萧景渊闭着眼,手里的桂花糕壳一点点被碾碎,碎屑落在衣襟上,像雪末。

沈知意站在廊柱旁,指尖轻轻敲着木纹,三下快,两下慢——这是她与秦凤瑶约定的“警戒未解”信号。秦凤瑶倚着门框,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剑柄上,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。

“要不要让父亲那边提前调兵?”她问。

“不动。”沈知意摇头,“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现在动,就是我们逼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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