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筹措物资(1/2)

天刚亮,东宫书房的窗纸透进一点光。沈知意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笔,没写东西,只看着门外。

小禄子不在,周显也没来。屋里只有她一个人,茶都凉了。

她放下笔,把那张纸推到一边。纸上写着“箭簇三千”“皮甲修补二十副”“炒米五百担”,字很工整,但后面都没打勾。

这不是正式文书,是她昨晚凭记忆写的草单。她知道不能等——秦凤瑶打了仗,不管输赢,前线都要补东西。可战报一直没来,她只能猜。

正想着,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一个穿灰袍的小太监探头进来,看见她马上低头:“娘娘,信鸽截住了。”

沈知意说:“拿过来。”

小太监快步上前,双手递上一块布条。布条用油纸包着,上面有点血迹,像是从鸽腿上扯下来的。

她打开油纸,展开布条。上面是几行密文,字写得乱,一看就是急着写的。她认得这是秦凤瑶那边的情报暗码。

她没先看内容,翻到背面。右下角有个小小的“v”形折痕——这是秦家军报的标记,说明消息来自前线斥候,没经过中转。

她这才看正文。

“援军入谷,伏断。敌据点闭门不出,火光微弱,粮道无动静。我军未发报,待变。”

十六个字。

她看完,把布条放在烛火上烧了。火苗起来,照着她的脸。她没眨眼,直到纸变成灰,才轻轻吹散。

援军被歼,据点被困,这仗赢了。秦凤瑶压住战报不发,是想让敌人多慌一天。她明白——越沉得住气,越能让对方出错。

可她这边不能等。

她重新拿起草单,在“箭簇三千”后面打了个勾,在“皮甲修补”下面划线,又加了一句:“金创药五十箱,绷带三百卷。”

刚写完,门外有脚步声。周显来了,穿着常服,手里拎着个旧木匣。

他进门就说:“娘娘,人都叫到了,在偏殿等着。”

沈知意点头:“户部和工部的?”

“是。都是小官,管库房、记账的,平时没人注意。我以‘东宫修器物’为由叫他们来,说是太子妃要查去年冬衣的账,没人怀疑。”

他说完,把木匣放在桌上。匣子打开,里面是一枚铜印,刻着“东宫詹事府”五个字。

沈知意摸了摸印钮,说:“从今天起,你以修缮东宫为名,每天登记物资进出。箭簇、盔甲这些,记成‘铜饰配件’;粮食布匹,记成‘祭祀供品’。进出走西角门,别走主道。”

周显答应:“明白。我已经让人通知匠户,说是宫里急着修香炉、烛台,要连夜赶工。老匠人都信了,说东宫好久没这么讲究规矩了。”

沈知意点头:“让他们进宫时戴帷帽,别露脸。做完活分批出去,别一起走。所有东西,在不起眼的地方刻一道短横。”

“什么位置?”

“在物件内侧或底部,刻一道短线。”她说,“秦家旧部认得这个。”

周显记下,又问:“商户那边呢?粮草怎么运?”

“我自己办。”她起身走到柜子前,取出一方私印,递过去,“拿这个去找城内八家老铺——德丰米行、恒昌布庄、瑞和油坊……名单在印盒下面。就说东宫要备春祭存粮,先付三成定金,余款半月后结清。”

周显接过印,看了看:“不用户部走账?”

“不能动公款。”她说,“沈家账房先垫着。告诉掌柜们,货分三批送,每批走不同城门,对外说是补官仓。”

周显皱眉:“可国舅爷管京营,有些商户怕惹事,可能不敢接。”

“会接的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我挑的这八家,祖上都受过沈家恩惠。再说,这是东宫采买,不是私贩军需。他们不说,没人能查。”

周显不再说话,收好印信就走了。
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
沈知意坐回桌前,重新铺纸,开始写新清单。这次写得细:炒米要用糙米加盐炒干,装袋防潮;棉衣要厚,前襟加扣绊,夜里巡哨不会漏风;金创药必须配止血散,最好带艾绒包。

她一条条写,不快,但从不停。窗外天亮了些,阳光照在桌上,映出她袖口的一点墨迹——是昨晚蹭上的。

快到巳时,第一个匠人来了。

是个老头,姓陈,专做箭簇。他在东宫偏殿忙了一上午,做了五十支新箭头,每支都在尾槽内侧刻了短横。中午饭没吃,就被小太监带着从侧门出了宫。

下午,又有三个匠人进宫。一个修盾牌,两个打刀鞘。他们带来的工具箱里有小锤、锉刀、熔铁炉,做的全是战备用的东西。没人多问,只低头干活。

同时,沈家派去的嬷嬷也出发了。

她们穿得朴素,提着篮子,像普通仆妇,一家家走进内城商行。拿出私印,签契约,付定金,谈交货时间。有掌柜犹豫,说最近风声紧,不敢大批出货。嬷嬷只说一句:“太子妃说了,东宫的东西,不怕查。”那人就不说话了。

到申时末,八家商铺全部定好。

第一批粮草明天一早出货,走南门和西门,名义是“补仓”。布匹和药材晚一点,后天开始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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