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血月之下的围城（2/2）

“守墓者…… 是那个黑影？” 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指死死抠着书页，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甚至嵌进了纸页的纹路里，“封印裂…… 是地下室的东西要出来了？旧主复还…… 指的是谁？”

林暖暖盯着书页上的字迹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她突然想起院长妈妈领口的蔷薇纹 —— 那图案和烟斗上的花纹一模一样，却隐约带着一丝与黑影铠甲相似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同源的印记。她刚要开口说出自己的发现，门外突然传来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，黑影的砍刀正一次次劈在图书馆的木门上，厚重的橡木门板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，木屑飞溅，黑色粘液顺着裂痕渗进来，在地板上蚀出细小的孔洞，散发出刺鼻的焦味。

“门撑不了多久！”“坦克” 咬紧牙关，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，脸色因用力而涨红，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地板上，“我们得找地方躲起来！这里根本守不住！”

三人在书架间穿梭，血月的光芒透过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阴影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们困在其中。书架上的书还在不断掉落，砸在地上却依旧没有声响，整个图书馆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、呼吸声，以及门外越来越密集的撞击声，诡异的寂静与狂暴的声响形成强烈的对比，让人精神濒临崩溃。

突然，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指着前方的书架 —— 那里的暗影中，一个穿着女佣裙的虚影正蜷缩在角落，正是莉莉！但此刻的莉莉虚影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，她的裙摆沾满黑色粘液，半透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，原本清澈的轮廓变得模糊扭曲，像是随时都会消散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却能让人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。看到林暖暖时，她突然伸出手指向书架后方的暗门，指尖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。

“那边有暗门！” 林暖暖大喊着，率先冲了过去。她记得之前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，曾无意间发现过这个暗门，当时以为只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入口，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唯一的生路。

暗门隐藏在两排高大的书架之间，被厚厚的灰尘和几本书籍遮挡着，若不是莉莉的指引，根本无法发现。“坦克” 用力推开挡在门前的书籍，露出后面一道狭窄的石门，石门上刻着简单的蔷薇花纹，与烟斗上的图案相呼应。他用力一推，石门发出 “吱呀” 的声响，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狭窄的通道。

通道仅容一人通过，墙壁上布满潮湿的苔藓，散发着浓郁的腐霉味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通道顶部滴落着细小的水珠，“滴答、滴答”，落在地板上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。三人刚钻进去，身后就传来木门崩裂的巨响，黑影终于冲破了图书馆的大门，冲进了图书馆内部。砍刀劈在书架上的 “咔嚓” 声、古籍碎裂的声响、黑影狂乱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，震得通道顶部的泥土簌簌掉落，细小的石子砸在他们的头上、肩上。

“它进来了…… 它进来了……” 安娜蜷缩在通道角落，双手抱着头，身体剧烈颤抖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，发出 “咯咯” 的声响，“我们跑不掉了…… 威廉不在，主人也不在…… 没有人能救我们了…… 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……”

林暖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。墙壁上的苔藓湿漉漉的，蹭得她的后背又冷又黏，很不舒服。她看着怀里的烟斗，血月的光芒透过通道缝隙照在上面，蔷薇花纹泛着微弱的白光，却根本无法与外界的狂暴抗衡，那光芒甚至在随着黑影的怒吼而微微闪烁，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
成年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，必须想办法找到逃生的路。可六岁身体的本能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，让她浑身发软，几乎站不住。她能清晰地听到黑影在通道外徘徊的脚步声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每一步都离他们越来越近；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烈，通道墙壁上的苔藓都在跟着晃动；甚至能闻到黑影身上的腐臭与铁锈混合的气味，顺着通道的缝隙飘进来，刺鼻难闻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别说话。”“坦克” 捂住安娜的嘴，眼神死死盯着通道入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紧张，“它还没发现这里…… 等它走远，我们再找机会出去…… 千万不能出声！”

安娜用力点了点头，眼泪顺着 “坦克” 的指缝滑落，浸湿了他的掌心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通道里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、心跳声，以及外面黑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。林暖暖的手心全是冷汗，紧紧攥着烟斗和回忆碎片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能感觉到碎片的光晕在慢慢减弱，似乎也在害怕这狂暴的血月与失控的黑影。

就在这时，通道入口突然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，将整个通道都笼罩在黑暗之中。

黑影的无首脖颈探了进来，黑色粘液顺着铠甲滴落，“滋滋” 腐蚀着地面，在通道入口处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洞。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原本狂乱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，缓缓转动着身体，仿佛在分辨声音的来源。厚重的铠甲摩擦发出 “咯吱” 的声响，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紧接着，它缓缓举起砍刀，刃口在血月映照下泛着死亡的寒光，朝着通道内缓缓移动，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林暖暖死死捂住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她看着黑影越来越近，那巨大的砍刀几乎要触及通道的顶部，黑色的粘液顺着刀身滴落，溅在离她不远的地板上，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。她能清晰地看到铠甲缝隙里流淌的黑色粘液，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，感受到那股来自远古的、狂暴而绝望的气息。

怀里的烟斗突然微微发烫，蔷薇花纹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却依旧微弱得可怜。林暖暖突然意识到 —— 在这狂暴的血月之下，在失去威廉和院长妈妈庇护的古堡里，他们手中的白花、烟斗、回忆碎片，甚至莉莉的指引，都渺小得像风中残烛。那些曾经让他们以为看到希望的线索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地底的吼声与黑影的怒吼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狂暴的声浪，震得通道都在微微颤抖。血月的光芒愈发浓烈，将通道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，墙壁上的苔藓在血色光芒中渐渐枯萎，化作黑色的粉末。林暖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闪过院长妈妈温柔的笑容，闪过威廉僵硬却恭敬的身影，闪过莉莉虚影指引的方向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无力 ——

原来在这场规则怪谈里，他们从来都不是掌控者，只是在绝望中苟延残喘的猎物。所谓的 “线索”“希望”，或许只是这场死亡游戏中，用来延长他们恐惧的诱饵。

黑影的砍刀终于抵达通道入口，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，带着死亡的气息，缓缓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