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白花丛中的黑影獠牙（1/2）

灰紫色的天光像被揉烂的尸布，沉沉压在古堡花园的穹顶。林暖暖攥着从大厅地毯下摸出的半截锈铁钥匙，冰凉的金属边缘早已在掌心硌出淡红的印子 —— 那是莉莉的虚影在她睡前最后指引的方向，虚影消散前，指尖在地毯白花图案上反复轻点，像是在强调这钥匙的重要性。“坦克” 双手紧握着从兵器库带出来的园艺剪，磨得锋利的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；安娜把那本泛黄的日记死死按在胸前，皮质封面被冷汗浸得发潮，她的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雾气里的腐腥气，呛得喉咙发疼。

三人站在花园入口的雕花铁门后，门轴上的铁锈在触碰时簌簌掉落。透过铁门缝隙望去，花园里的雾气浓得像浸了冷水的棉花，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拨开眼前的粘稠，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黏腻，时不时踩到软乎乎的东西 —— 是前两日抉择时枯萎的花瓣，一碾就化作发黑的粘液，粘在鞋底发出 “咕叽” 的声响，散发出浓烈的、混合着腐肉与烂果的腥气，钻进鼻腔时带着针扎般的涩意。

“记住，拿到白花就跑，别碰任何多余的东西，尤其是那些黑色藤蔓。”“坦克” 压低声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雾气中隐约晃动的白花丛轮廓。那丛花就在前方十米处，半透明的花瓣像蒙着一层薄纱，在雾气中轻轻颤动，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细碎的 “呜呜” 声 —— 近处听像少女压抑的啜泣，远处传来时又变作老者的叹息，层层叠叠地在耳边盘旋，让人分不清声音究竟来自花丛，还是藏在雾气里的未知存在。

林暖暖刚要迈过铁门，“坦克” 突然按住她的肩膀，掌心的粗糙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—— 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成漩涡，中心处的空气开始扭曲，一道高大的黑影在漩涡中缓缓凝聚。

先是泛着冷光的铠甲碎片从雾中浮出，像被无形的手拼接起来；接着是粗壮的躯干，黑色铠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，缝隙里嵌着干涸的黑色血渍；最后是脖颈处平整的断面，像被巨斧齐齐斩断，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铠甲边缘滴落，砸在石板路上发出 “嗒嗒” 的声响，每一滴落下的地方，都冒出细小的白色烟圈。它手中的砍刀足有一人高，刃口弧度狰狞，沾着的黑色血痂在晃动中剥落，露出下面寒光森森的金属。

正是前几日黄昏时惊鸿一瞥的无首怪物！

“它怎么会在这里？” 安娜捂住嘴，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冲破喉咙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，后背重重撞在铁门上，发出 “咚” 的轻响。这声响动像触发了某种开关，黑影猛地转向三人的方向，尽管没有头颅，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铠甲的缝隙里射出冰冷的视线，让空气瞬间降到冰点。

“是被白花的气息吸引来的。” 林暖暖盯着黑影脖颈处不断滴落的粘液，突然想起莉莉画像旁的小字注解：“白蔷薇引魂，亦引守护者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颤音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它在守护白花丛，或者说…… 守护花丛下的东西！”

黑影似乎确认了他们的存在，缓缓举起砍刀。刀刃划破雾气的瞬间，发出尖锐的呼啸，周围的雾气被劈出一道狰狞的裂痕，冷风吹得林暖暖的羊角辫贴在脸颊上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“坦克” 猛地将林暖暖和安娜往后一推，自己握着园艺剪迎了上去：“快跑！我来拖住它！”

园艺剪撞上砍刀的瞬间，发出 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，像是两根铁棍在硬碰硬。“坦克” 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，震得他连连后退三步，虎口瞬间崩裂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滴在石板路上与黑影的粘液混在一起，发出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。他闷哼一声，胸腔里翻江倒海，血腥味涌上喉咙 —— 这黑影的力量，比他在海军陆战队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悍数倍。

黑影却纹丝不动，再次挥刀砍来。刀风擦着 “坦克” 的耳边掠过，劈开了他身后的一丛黑叶植物，深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，落在石板路上瞬间蚀出细小的坑洞，冒出阵阵黑烟。“坦克” 趁机矮身躲闪，园艺剪死死勾住黑影的砍刀，嘶吼道：“去拿白花！别管我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
林暖暖拉着安娜，趁着黑影被牵制，跌跌撞撞地冲向白花丛。雾气中的啜泣声越来越近，花瓣上的粘液沾在手上，凉得像冰，却奇异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意，顺着指尖往掌心钻。她刚要伸手去摘最外围的一朵白花，花瓣突然剧烈颤动起来，安娜的惊呼声同时响起：“小心脚下！”

林暖暖低头一看，脚下的泥土里突然伸出数根惨白的藤蔓，像毒蛇般缠绕她的脚踝。藤蔓上的倒刺刮过皮肤，留下细密的血痕，刺痛感让她猛地抬脚踢开。这一踢却不小心撞翻了花丛旁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旧木箱 —— 木箱的木板早已腐朽，一碰就 “吱呀” 一声裂开，里面滚落出一个黄铜烟斗，烟斗斗身上刻着精致的蔷薇花纹，纹路深处还嵌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，烟嘴处残留着干枯的白色花瓣，与白花丛的花瓣一模一样，甚至连那淡淡的暖意都如出一辙。

“这是…… 花匠的烟斗！” 安娜慌忙翻开胸前的日记，指尖在纸页上飞快滑动，最终停在某一页，声音因激动而发颤，“你看！这里写着‘汤姆的烟斗刻着我们种的第一株蔷薇，他说要带它去看海’—— 就是这个！”

就在这时，黑影突然发力，砍刀猛地甩开园艺剪，“当啷” 一声将剪子劈飞出去，插进不远处的泥土里。它转身朝着林暖暖扑来，砍刀带着破风之声，刃口的寒光几乎要映出她苍白的小脸。千钧一发之际，林暖暖下意识地抓起地上的烟斗挡在身前，另一只手猛地拽下一朵离得最近的白花。

奇迹就在此刻发生 —— 白花的花瓣刚接触到烟斗上的蔷薇花纹，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白光，像一轮迷你的太阳在掌心升起。白光瞬间扩散成半透明的盾牌，精准地挡住了落下的砍刀，“当” 的一声巨响后，黑影被光芒震得后退三步，脖颈处的断面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，像是滚烫的烙铁遇上冷水，黑色的雾气从断面处蒸腾而起，散发出刺鼻的焦味。

“管用！白花能克制它！” 林暖暖惊喜地喊道，小小的身体因为反震力微微晃动，却立刻将手中的白花塞给安娜，自己攥着烟斗又快速摘了两朵，指尖被花瓣上的粘液染得发黏，“快拿上！越多越好！我们走！”

安娜立刻蹲下身，颤抖着抓起三四朵白花抱在怀里。“坦克” 趁机冲过来，一把将林暖暖抱起扛在肩上，朝着花园入口狂奔。黑影在白光的灼烧下无法靠近，只能在原地挥舞砍刀，发出沉闷的怒吼，声音震得雾气剧烈翻滚，砍刀劈开空气的声响像追魂的鼓点，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
直到三人冲出花园大门，“坦克” 奋力将厚重的铁门关上，“砰” 的一声巨响后，才彻底隔绝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。铁门后的怒吼声还持续了片刻，接着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，随后便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