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镜映惨象（1/2）

兜率宫的炼丹炉还在微微震动，炉身裂纹里的金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与残留在炉内的诡异气息做最后的抗争。林暖暖站在炉边，指尖萦绕的暗紫色雾霭已悄然收敛，只是那股来自体内 “古神” 的躁动仍未平息 —— 方才通过回忆西游记故事唤醒太上老君时，她清晰地感觉到，这股不可名状的力量与凡间的灾难之间，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共鸣，像是隔着时空感知到了无数生命的凋零，每一次共鸣都让她心口发紧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。

太上老君正手持拂尘，小心翼翼地用仙力梳理着炼丹炉的裂痕。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，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，随着手臂的摆动轻轻晃动，原本温润的眼神此刻却布满凝重，眉头紧锁着，连拂尘上的银丝都像是沾染了愁绪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哮天犬趴在一旁，雪白的毛发上还残留着黑色污渍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，只是安静地盯着地面，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，像是在为凡间的惨状哀悼。

二郎神靠在殿内的白玉柱上，三尖两刃刀斜插在地面，刀柄上的宝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，泛着淡淡的灰雾。他抬手擦去手臂伤口上残留的黑色液体，眉头拧成了一个 “川” 字，金色铠甲上的裂痕还未修复，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，在裂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让他本就冷峻的脸庞更添几分沉重。自被林暖暖唤醒后，他便一直沉默着，周身的气息像是结了冰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不敢轻易靠近。

“老君，” 林暖暖终于打破了殿内的寂静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凡间的情况…… 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。” 她想起之前在天庭路上看到的种种诡异，又想到体内 “古神” 之力感知到的生命凋零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连说话都变得艰难，“沉眠者苏醒不过三日，凡间就已变成这般模样，若是再拖延下去，恐怕……”

她的话未说完，却已无需多言。太上老君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长叹一声，转身走向殿内的一面铜镜。那铜镜镶嵌在紫檀木镜框中，镜框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，镜面光滑如冰，泛着淡淡的银光，正是天庭用来观测凡间的 “影天镜”。只是此刻，镜面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灰雾，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，连银光都变得黯淡了许多。

“唉，姑娘有所不知，这影天镜本是观测凡间的圣物，可自‘祂’入侵天庭后，镜中景象就变得断断续续，若非老夫用炼丹炉的仙气勉强维持，恐怕连这残缺的画面都无法看到。” 太上老君伸出手，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，轻轻拂过镜面。灰雾在金光的作用下缓缓散开，镜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，正是凡间各地的惨状，“你们且看。”

林暖暖和二郎神赶紧走上前，目光紧紧盯着影天镜。镜面先是浮现出扬州城的景象 —— 曾经繁华的运河码头如今一片狼藉，船只翻倒在岸边，桅杆断裂，船帆被撕成碎片，漂浮在水面上。运河里的浮尸更多了，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个河面，黑色的液体顺着尸体的缝隙流淌，将河水染成了暗沉的颜色。城西的黑雾已经蔓延到了城中心，无数黑影在雾中穿梭，偶尔能看到有人从雾中跑出来，却很快被黑影追上，身体瞬间干瘪下去，化作黑影的一部分。

“那是…… ！” 林暖暖突然指着镜中的一个画面，声音带着震惊。只见码头仓库前，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身影倒在地上，正是之前捕快发现的搬运工，只是此刻，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黑影缠绕，皮肤逐渐变成黑色，眼睛和嘴巴里的灰色粉末正不断涌出，化作黑烟融入黑雾中。仓库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
太上老君摇了摇头，眼中满是痛心：“扬州城本是江南富庶之地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可如今…… 唉，‘祂’的力量不仅能污染生灵，还能扭曲环境，那些黑雾看似无形，实则是‘祂’力量的具象化，凡是被黑雾笼罩的地方，生机都会被逐渐吞噬。”

镜中的画面突然切换，变成了西安府的景象。城外的农田已经完全被黑色藤蔓覆盖，藤蔓长得比之前更高，形成了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，血红的花朵在藤蔓间绽放，花瓣开合间，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细小的牙齿在蠕动。西安府的城墙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，黑色的虫子正源源不断地从破损处钻进城里，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不见踪影，只剩下满地的盔甲和武器，盔甲上爬满了虫子，正被一点点啃食成碎片。

城里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—— 房屋倒塌了大半，街道上散落着尸体和杂物，黑色的虫子在尸体上爬行，啃食着残留的血肉。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的百姓躲在断壁残垣后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双手紧紧抱着孩子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生怕被虫子发现。之前建议放火烧藤蔓的将军，此刻倒在知府衙门前，身体已经被虫子啃食得残缺不全，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断剑，剑身上的血迹早已发黑。

“那些虫子…… 是‘祂’力量催生的怪物吗？” 林暖暖看着镜中的虫子，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。她想起之前在天庭遇到的黑色丝线，两者虽然形态不同，却都带着相同的诡异气息，显然都是 “祂” 的手笔。

“不错，” 太上老君的声音更加沉重，“‘祂’的力量能扭曲生灵的形态，将普通的虫子变成吞噬一切的怪物。这些虫子不仅外壳坚硬，还能在高温环境下生存，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消灭，西安府的守军虽然英勇，却也难以抵挡这般攻势。”

二郎神的拳头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里满是愤怒。他看着镜中西安府的惨状，想起自己当年镇守灌江口时，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，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。他曾以为，天庭的力量足以守护凡间，可如今，在 “祂” 的入侵下，天庭自身难保，连凡间的百姓都无法保护，这让他这个曾经的战神感到无比的挫败。

镜中的画面再次切换，这次是广州府。海面上的灰雾越来越浓，已经蔓延到了岸边，将整个港口都笼罩在其中。港口的船只东倒西歪地停在岸边，有的船身已经破损，海水从破洞中涌入，船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几只海鸟停在桅杆上，发出凄厉的叫声。岸边的房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惨叫声，偶尔能看到有人从屋里跑出来，却很快被灰雾吞噬，再也没有出来。

“那艘商船……” 林暖暖指着镜中的一艘残破商船，声音带着惋惜。那正是之前从海外回来的商船，此刻船身已经倾斜，甲板上的血迹早已发黑，几只海虫正从船舱里爬出来，钻进海里。她想起船长和水手们的遭遇，心里满是悲凉 —— 他们只是想回家，却没想到会沦为 “祂” 的祭品。

太上老君轻轻叹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这灰雾比黑雾更加诡异，不仅能干扰人的感官，还能侵蚀人的意识，凡是吸入雾的人，都会逐渐失去理智，变成疯癫的行尸走肉。广州府的官员虽然下令封锁港口，却还是没能阻止灰雾的蔓延，如今整个广州府都已陷入混乱，恐怕……”

他的话未说完，镜中的画面突然扭曲起来，灰雾再次笼罩了镜面，画面变得模糊不清。太上老君赶紧加大仙力的输出，金色光芒不断涌入镜面，可灰雾却像是有生命般，不断抵抗着金光的侵蚀，镜面的画面时有时无，再也无法清晰地呈现凡间的景象。

“不行，‘祂’的力量越来越强，影天镜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观测了。” 太上老君收回手，金色光芒逐渐消散，镜面上的灰雾重新凝聚，恢复了之前的黯淡模样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恐怕连影天镜都会被‘祂’彻底污染，到时候，我们就再也无法得知凡间的情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