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修炼(2/2)
王猛收枪而立,军靴碾过雪地发出刺耳声响:三公子这临阵认怂的本事,倒比拳脚利落。他甩了甩枪头的雪沫,转身时腰间的军令牌闪过一道寒光,那上面的刻痕与大哥亲卫的制式竟有七分相似。
与王猛交手后的汗渍未干,我独自立在空荡荡的演武台上。旭阳将长剑染成金色,我挥动长剑,锻炼己身。
巳时的阳光斜斜洒在演武台,剑身折射的光晕渐渐黯淡。我收势而立,汗湿的内衫紧贴脊背,方才锻体决配合着基础的剑招余威,仍在经脉中微微震颤。阿福早已捧着铜盆候在台下,热水升腾的雾气裹着薄荷香,驱散了满身的疲惫。
“水温正好,少爷快些。”阿福掀开屏风,铜盆里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轻晃。我褪去沾满汗水的衣衫,温水漫过肩头时,后颈的旧疤突然泛起微痒——那是十岁那年替某位小姐挡箭留下的,此刻却像是在提醒我,人可以废,但不能真的废。
换好月白长衫踏入膳厅,娘亲正往瓷碗里舀莲子羹。青玉簪绾起的发髻间别着朵新摘的秋菊,见我进来,眼角笑出细纹:“快坐,你最爱吃的糟熘鱼片刚出锅。”她夹起颤巍巍的鱼片,吹凉了才放进我碗里,“听说你今日在演武场和教习切磋?”
瓷勺碰撞碗沿的声响骤然停住。我望着碗里晃荡的羹汤,将王猛的事略去凶险,只说是寻常比试。娘亲垂眸搅动茶汤,茶面的浮沫聚了又散:“修习之事急不得,”她忽然握住我握剑的手,指腹摩挲着虎口的薄茧,“但若是有人想逼你......”
窗外突然传来雀鸟振翅声。我反手握住娘亲微凉的手,腕间的银镯硌得生疼——那是她嫁入王府时的嫁妆,二十年来从未摘下。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我夹起酸甜的鱼片送入口中,熟悉的滋味冲淡了满心算计,“倒是娘亲,明日陪我去城郊寺里上香吧?”
娘亲愣了愣,随即轻笑出声,眼角泛起水光。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阳光穿透雕花窗棂,在食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这一刻,权谋争斗都被隔绝在朱门外,唯有瓷碗里的热气,裹着亲情的温度,漫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………
夕阳将京都朱雀大街染成琥珀色时,我卸去华服,只着一袭藏青布衫,与阿福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街边糖画摊的甜香、铁匠铺的火星、说书人惊堂木的脆响,交织成与王府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。
公子,聚贤楼到了。阿福压低声音。这座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飞檐斗拱,门庭若市。踏入二楼雅间,小二麻利地摆上龙井虾仁与桃花酿,窗外正对着秦淮河的画舫,歌女的琵琶声随着晚风飘来。
酒过三巡,邻座传来的议论声突然让我握杯的手顿住。听说镇北王府新来了个教习,手段狠辣得很......可不是,三公子怕是要被磋磨得没了气焰......我垂下眼帘,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——京都果然没有秘密,连王府琐事都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回府时已是戌时,月光给王府的琉璃瓦镀上银边。我屏退众人,独坐在床榻上,运转《伏魔战体诀》与《御仙万法九吞术》。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如双龙缠斗,血气的炽热与灵气的清冽不断碰撞,丹田处渐渐凝成一枚红蓝双色的气旋。
子时的梆子声传来时,我已完成七个大周天的运转。窗外夜枭长啼,我睁开眼,发现掌心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光晕——那是灵武之力即将融合的征兆。阿福守在门外的脚步声均匀而沉稳,远处更夫的吆喝声由近及远,这座偌大的王府,此刻仿佛只剩下我与体内翻涌的力量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沉入修炼。京都街头的暗流、席间的闲言碎语,都化作修炼的动力。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,唯有不断突破,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