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问计定心(2/2)

府外,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,已是三更天。我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,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坐下。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战场,想象着父王他们此刻的处境。他们是否正陷入苦战?是否面临着绝境?每一个念头都如利刃般刺痛着我的心。

我深知,作为大夏王朝的冠军后,在众皇子和父王以及重臣不在时,我必须保持冷静。可面对父王的安危,面对未知的战局,这份冷静变得如此艰难。

我握紧拳头,暗暗发誓,若父王有任何闪失,我定要让黑冥组织付出惨痛的代价。哪怕倾尽所有,也要将他们彻底铲除,为父王报仇,为天下苍生除害。

夜色依旧深沉,不安与焦虑在心中翻涌。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,才能等到父王的消息,也不知道这场等待,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。但我清楚,无论如何,我都要坚守帝都,等待父王归来,或是为他讨回公道。

晨雾未散,我握着娘亲连夜绣的平安符,带着清儿与阿恒匆匆赶往国子监。

娘亲终究还是知晓,父王和帝都面临的困境,实在忍不住最终将我唤到跟前:“去问问孔夫子吧,他定有法子。”

远远望见国子监朱红大门,二哥王念已立在石阶前。月白色锦袍上金线绣的云纹被风吹得翻卷,他眼底血丝密布,却仍强撑着笑意:“阿轩来得正好。”

我正要开口,他已抬手按住我的肩膀,掌心温度灼人:“父王定会平安归来。你且记着,在家多陪陪娘亲,莫要让她再日夜悬心。”

穿过松柏夹道的长廊,青苔斑驳的砖缝里渗出暖意。二哥忽然驻足,望着廊外残荷轻叹:“那年父王北征雪蛮归来,铠甲上的血渍结了冰,却还笑着说不过是场小仗。他这双踏破八荒的脚,岂会被区区黑冥困住?”他的声音回荡在空廊,惊起檐角两只麻雀,扑棱棱飞向灰蒙蒙的天际。

推开藏经阁的雕花木门,檀香混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。孔夫子背对我们立在窗前,宽袖拂过泛黄的竹简,发出窸窣声响。二哥行礼后退至角落,我上前半步,喉头发紧:“师傅……”

“可是为镇北王之事?”苍老的声音如晨钟暮鼓,震得我心头一颤。孔夫子缓缓转身,银白长须随着动作轻晃,浑浊的眼眸却亮如星子:“不必忧心,天下间能困住你父王的牢笼,还未铸出来。”

我攥紧腰间虎符,指节泛白:“可城外消息断绝,派去的暗探皆如泥牛入海。我虽重新部署了城防,可黑冥总主实力高深莫测,手段诡谲,曾经三护法黑鲨更是扬言拓拔余珪愿意,定能轻而易举颠覆天下……”话音未落,夫子忽然抬手,案上竹简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至某页。

“你看这兵法如何说?”他枯瘦的手指点在泛黄的纸页,“‘故用兵之法,无恃其不来,恃吾有以待之;无恃其不攻,恃吾有所不可攻也。’你既已布下天罗地网,便该相信自己的谋划。”

见我仍紧锁眉头,他忽地轻笑,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算筹,“是否知晓为师占卜之术的厉害?”

算筹在案上骨碌碌滚动,最终停在“吉”字纹路。夫子捻须笑道:“此乃‘否极泰来’之象。镇北王征战半生,哪次不是绝处逢生?至于黑冥……”他忽然神色一凛,窗外狂风骤起,吹得窗棂嗡嗡作响,“若真有强敌胆敢犯境,我朝占有整个天玄大陆的半壁江山,超级高手和强横势力如云,岂是虚设?莫要自乱阵脚。”

我正要再问,角落里的二哥忽然开口:“夫子所言极是。阿轩,你且安心守好帝都。待父王归来,咱们兄弟再摆酒庆功!”

他说得豪迈,却悄悄别过脸去擦拭眼角。清儿与阿恒立在门边,手中握着的剑穗被风吹得缠作一团,倒像是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
离开国子监时,日头已攀上中天。二哥将一枚刻着“镇”字的玉牌塞进我掌心:“这是父王留给我的调兵令,若有异动,可凭此牌调动四大城门口驻军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,转身踏入回廊,衣袂扬起的瞬间,我瞥见他腰间缠着的布条——赫然浸着暗红血迹。

回程路上,清儿忽然指着天边惊呼。我抬头望去,阴云不知何时已散,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。手中的平安符随风轻摆,娘亲细密的针脚间,似有温热的气息传来。或许正如夫子所言,否极终会泰来,父王定会带着胜利的消息,踏破这层笼罩在帝都上空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