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帝都现况(上)(1/2)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,在寂静的长街上拖曳出悠长的尾音。
我勒住缰绳,胯下的“踏雪”打了个响鼻,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前方那道巍峨的朱漆大门,便是阔别三年的镇北王府,此刻正沐浴在深秋午后的暖阳里,门楣上悬挂的鎏金匾额“镇北王府”四字,在光线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泽。
清儿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,她掌心的温度透过云锦衣袖渗过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夫君,我们真的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座沉睡的府邸。
我侧头望去,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,映衬着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,里面盛着与我相同的复杂——既有归乡的雀跃,又有对未知的忐忑。
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百名镇北王府亲卫列成两排,玄色劲装外罩着银甲,甲叶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街巷里格外清晰。
他们是我从镇妖关带回来的生死弟兄,每个人脸上都刻着风霜的印记,腰间的佩剑还沾着未褪尽的妖气。
阿恒站在队伍最前端,他右眉骨上那道三寸长的疤痕,是两个月前在瘴魂泽与骨妖恶战时留下的,到现在还未去除干净,此刻正随着他坚毅的眼神微微动着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王府正门了。”
阿恒上前一步,低声说道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,这是连日赶路的疲惫所致。
一个多月来,我们从镇妖关出发,日夜兼程,终于在今日午时抵达帝都。
我尚未开口,府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从里面拉开,一个穿着石青色宫装的老嬷嬷快步走出来,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鬓角却已染上霜白,正是娘亲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的张嬷嬷。
看到我们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眼圈一红,转身就往里面跑,嘴里高声喊着:“夫人!夫人!三公子回来了!三公子带着清儿少夫人回来了!”
没过片刻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内。娘亲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金褙子,裙摆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,原本乌黑的发髻中掺了几缕银丝,却依旧梳得整整齐齐。
她站在门阶上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,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那双总是带着威严的凤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“轩儿!”她快步走下台阶,裙裾扫过白玉栏杆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翻身下马,刚要行礼,就被她一把拉住手臂。
她的手指有些凉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指尖的薄茧蹭过我的手背——那是常年为父王炼制寒衣磨出来的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娘亲的声音哽咽着,她抬手抚上我的脸颊,指尖划过我下颌线的轮廓,“瘦了,也高了。镇妖关的风沙,果然把我们轩儿磨成真正的男子汉了。”
我喉头有些发紧,想说些什么,却被涌上心头的热流堵住了。
大半年前离京时,娘亲也是站在这里送我,那时她便舍不得,但是作为镇北王府的一份子,这些我个人是躲不掉的。
这大半年来,镇妖关的烽火与厮杀从未停歇,我甚至没时间写一封完整的家书,只在每次大捷后托驿站捎回只言片语。
更多是与父王汇报军情。
“娘亲,让您担心了。”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侧身将清儿拉到身前,“这是清儿,您的儿媳,我给你平安带回来了。”
清儿连忙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而优雅,她微微垂着眼帘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:“儿媳清儿,见过母亲。”
娘亲连忙扶起她,仔细端详着,眼眶又红了:“好孩子,一路辛苦了。快让我看看。清儿,轩儿是不是跟他父王一样,一旦上了战场,便不顾及你了,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她拉着清儿的手不肯松开,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,像是要把这大半年的空白都补回来。
“母亲,夫君对我很好,是我没有照顾好夫君,还让夫君分心担心于我。”清儿为我说话道。
就在这时,阿恒带着亲卫们上前行礼,百名汉子齐声喊道:“参见王妃!”
声浪震得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娘亲这才回过神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对张嬷嬷吩咐道:“快,把亲卫们都带去西院安置,告诉厨房,多备些热汤热饭,让弟兄们好好歇歇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张嬷嬷应声而去,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我几眼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娘亲又转向阿恒,目光落在他眉骨的疤痕上,轻轻叹了口气:“阿恒,你也长大了。当初你跟着轩儿离京时,还是个半大孩子,现在都成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了。”
阿恒单膝跪地,低头道:“能为侯爷效力,是属下的福气。”
“快起来吧。”娘亲扶起他,“一路劳顿,先去歇息。有什么事,等养足了精神再说。”
穿过刻着“忠孝节义”四字的影壁,庭院里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怔。
大半年前离京时,这里还是一片姹紫嫣红的牡丹园,如今却改种了一片翠竹,翠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透着一股清幽之气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缝隙里连一丝杂草都没有,显然是有人日日精心打理。
走在抄手游廊里,廊柱上的红漆新刷过,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桐油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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