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玉王府(2/2)

离开西跨院,我径直走向后院。那里住着玉王爷的家眷——他的发妻柳氏,嫡子萧玉林,还有三个妾室和一双儿女。

此刻他们被软禁在东厢房,虽未上镣铐,却插翅难飞。

推开东厢房的门时,一股脂粉与药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柳氏正坐在桌边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见我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,那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。

萧玉林站在母亲身后,三十出头的年纪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却梗着脖子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
角落里,三个妾室抱着孩子缩在一起,最小的那个约莫五六岁,见了我身上的冠军侯特制官服,吓得往母亲怀里钻。

“我来,只是想问几句话。”

我在屋中央站定,目光扫过众人,“最近一个月,王府里可有生面孔来过?尤其是深夜到访,或是行色匆匆的人。”

柳氏转动佛珠的手停了停,淡淡道:“大人说笑了。王爷被囚前,府里除了熟客,从没有外人来过。”

“是吗?”我看向萧玉林,“你上月在酒楼与人争执,那人是不是左眉有颗痣?”

萧玉林脸色一白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
“那人是黑冥组织的外围成员,三天前已被抓获,他招认,是你给了他五千两银子,让他去截杀御史台的信使。”

我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母亲日日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,每次都要在偏殿停留半个时辰,那里的主持,也是黑冥组织的人吧?”

柳氏的脸色终于变了,手中的佛珠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满地。

她猛地抬头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却很快被倔强取代:“大人不要血口喷人!我儿是清白的,老身去寺庙,也只是为王爷祈福!”

“祈福?”我冷笑一声,“祈福需要带着加密的书信吗?需要每次都换不同的轿夫吗?”

屋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
萧玉林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被柳氏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那三个妾室抱着孩子瑟瑟发抖,却始终咬着唇,一声不吭。

连那个最小的孩子,也似乎被这诡异的气氛吓住了,只是睁着大眼睛,不敢出声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他们不是不知道,而是打定了主意要一起扛着。

或许是觉得只要熬到黑冥组织来救他们,或许是相信玉王爷能守住秘密,又或许,他们早已被恐惧和所谓的“家族荣誉”捆成了一团,连求生的本能都忘了。

看着这满屋子冥顽不灵的人,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。

我原本还想留几分余地,可他们的沉默,就是对黑冥组织的纵容,是对那些枉死之人的亵渎。

“看来,好好说话是没用了。”我转身向外走,声音冷得像冰,“阿恒!”

守在门外的阿恒立刻应声而入:“属下在。”

“将王府里所有男女分开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男丁关在东跨院,女眷和孩子关在西厢房,只给这两个院子。”

阿恒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下这样的命令。

“关押期间,不论死活。”

我加重了语气,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,“渴了饿了,任凭他们自生自灭;就是死了,尸体也得留在院子里,不许抬出去。”

柳氏惊呼一声,扑上来想抓我的衣袖,却被阿恒拦住。“大人!您不能这样!孩子们是无辜的啊!”

她哭喊着,发髻散乱,哪里还有半分贵妇人的模样。

萧玉林也急了,挣扎着要冲过来:“你敢动我母亲和妹妹,我跟你拼了!”

我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对阿恒说:“从现在起,加强王府巡逻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
不管是谁来求情,是送礼的,还是探病的,哪怕是皇亲国戚,都给我立刻驱赶。”

“若是……若是有人屡次不改呢?”阿恒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同罪论处。”

我终于转过身,目光扫过哭闹的柳氏和愤怒的玉林,最后落在那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孩子身上,心硬如铁,“他们既然选择替黑冥组织守口如瓶,就要承担代价。什么时候想通了,愿意说出真相,什么时候再来找我。”

说完,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东厢房,将身后的哭喊与怒骂都关在了门内。

阳光已经升高了些,照在王府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
阿恒很快便带着亲卫行动起来,男人们被粗暴地从各个角落拖拽出来,推搡着往东跨院去,有人咒骂,有人反抗,却都被亲卫们用刀柄狠狠砸在背上,只能踉跄着往前走。

女眷们则被赶到西厢房,柳氏死死抱着最小的女儿,泪水模糊了视线,却依旧死死咬着唇,不肯说一个字。

我站在王府的回廊下,看着这混乱的一幕。

亲卫们将东跨院和西厢房的门锁死,又在墙头架起了弓箭,弦上的箭对准了院子中央,仿佛随时会射出。

巡逻的队伍比之前密集了数倍,脚步声、呵斥声、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王府的沉寂,却也将这座府邸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。

阿恒安排好一切,走到我身边,额头上渗着汗:“大人,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