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娘亲(2/2)
原来看似风光的皇家盛事,早已成了权力倾轧的修罗场。我扣上最后一枚甲扣时,娘亲又掏出个丝帕包着的物件。展开一看,竟是枚刻着虎头的青铜令符,边缘还残留着暗红锈迹。
这是虎贲军的调令。她压低声音,不到万不得已,切莫动用。当年陛下亲赐虎符时,曾说过见令如见朕...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王妃!王爷派人来催,狩猎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!
娘亲猛地将令符塞进我怀中,双手捧住我的脸,眼眶通红:轩儿,听娘的话,平安比什么都重要。猎不到鹿没关系,射不中靶没关系...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肩头,活着回来见娘,比什么都重要。
晨光穿透雕花窗棂,在她眼角的泪痣上镀了层金边。我突然想起前世母亲送我北上打工时,也是这样死死攥着我的衣角,把攒了半年的积蓄塞进我背包夹层。此刻两道身影在记忆里重叠,让我喉头泛起酸涩。
孩儿记住了。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在她惊愕的目光中郑重行礼。起身时,瞥见她鬓角不知何时添了几缕白发,那是无数个担惊受怕的深夜里,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出了正厅,阿福牵着马候在廊下,目光落在我藏在锦袍下的锁子甲上,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马鞭。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,父亲的催促声隐约可闻。我翻身上马,回头望见娘亲站在朱漆大门前,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,手中还攥着来不及送出的平安香囊。
狩猎队伍行至朱雀大街时,我隔着重重车辇,望见二楼雅间里闪过几道熟悉的身影。大皇兄的幕僚举杯向我示意,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;太子的伴读把玩着玉扳指,眼神阴鸷如鹰。我摸了摸怀中的虎符,锁子甲在暗处泛着冷光,突然觉得这场狩猎或许没那么可怕了——至少,我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当号角声撕裂晨雾时,我策马奔出队列。风灌进领口,带着娘亲身上淡淡的熏香。远处的围场里,豺狼的嚎叫声隐约传来,但此刻我心中升腾起的,是前所未有的勇气。为了那个在王府门前久久伫立的身影,这场生死博弈,我输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