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青州李慕白（2/2）

我掀开斗篷，寒意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。城外荒草丛生，散落着几顶歪斜的帐篷，满地都是百姓遗落的衣物，破碎的襁褓在风中翻滚。

陆昭递来一袭灰布短打，沉声道：“如今四门皆有太子暗卫把守，但各方眼线密布，只能委屈侯爷乔装。城中‘悦来客栈’是我方据点，届时会有人接应。”

穿过城门时，我透过车帘望去，曾经繁华的朱雀大街如今死寂一片。半数店铺门板洞开，货架翻倒，狼藉中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
街角蜷缩着几个乞丐，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警惕的光，见我们的车队经过，立刻缩进阴影里。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甜，那是常年沾染血气才会有的味道。

“失踪百姓最后出现的地方，经过多方求证，在城西乱葬岗。”陆昭握紧马鞭，指向城西方向，“暗卫回报，每到子时便有黑雾笼罩，还有若隐若现的诵经声。前去探查的兄弟，再没能回来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，“更蹊跷的是，青州粮仓半月前突然失火，赈灾粮尽数化为灰烬。城中半数百姓食不果腹，却有商船连夜运走大批粮食，旗号竟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竟是当今丞相的私产。”

马车颠簸着驶过断壁残垣，远处传来孩童压抑的啜泣声。我握紧腰间佩剑，寒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。

太子所言非虚——这场浩劫背后，牵扯的何止是邪修作乱，更是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。唯有抽丝剥茧，揪出幕后黑手，才能让青州重现生机。

马车碾过青石板上的裂痕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我猛地掀开帘子，寒风吹得鬓发凌乱，死死盯着陆昭腰间晃动的鎏金令牌：“是丞相李千秋？当真查清楚了？”声音不自觉拔高，惊得路边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。

陆昭单膝跪地，玄甲与地面相撞发出闷响：“千真万确！粮仓灰烬里的李字纹银簪、商船账簿上的私印火漆，还有三名船工的证词......”他喉结滚动，“只是丞相门生遍布六部，贸然动手恐生变故。”

我捏紧掌心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李千秋那张永远带着和煦笑意的脸，此刻在脑海中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恶鬼。

三日前太子的密信还在怀中发烫，字字诛心：“丞相居相位二十载，竟私通邪修......”

“太子殿下怎么说？”我声音发颤，抓起车辕上的缰绳又松开。陆昭起身时，披风扫落积雪，露出内里暗绣的龙纹：“殿下已暗中调集羽林卫，只等侯爷查清真相，便......”

他突然噤声，警惕地望向西北方——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铜铃声，混着孩童压抑的呜咽。

我猛地想起正事，拽过陆昭的手腕：“我让太子查青州九域，除御武区与镇戌区外，其余七域被何人掌控，可有消息？”

陆昭掏出密函，火漆印早已斑驳：“七域表面由当地豪族管理，实则被神秘组织渗透。

暗卫回报，这些人每次现身都裹挟黑雾，所过之处百姓离奇失踪。更蹊跷的是...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七域地下近日频繁传来金石开凿声，有人深夜见过穿黑袍的修士运送棺椁，棺木缝隙渗出的血，竟能腐蚀土地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巨响。城西方向腾起猩红烟雾，隐约可见黑雾中盘旋的骷髅旗。陆昭脸色骤变，抽出佩剑横在我身前：“侯爷小心！是邪修的噬魂阵！”

我翻身上马，腰间问墨剑出鞘龙吟。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，恍惚间似看见青州百姓被铁链拖拽着没入深渊，李慕白端坐在高台上，手中玉杯盛着猩红液体，唇边笑意阴冷：“冠军侯来得正好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