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残兵败将(2/2)
原本瘫软如泥的马谡,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抬起头!他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,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,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案前,双手死死抓住案沿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颤抖:
“高将军!妙计!此乃神策!张合老贼定然不备!必须去!必须今夜就去!夺回街亭,方能将功折罪!否则……否则我等有何面目去见丞相!”
他那急切的样子,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,突然看到了最后一局翻本的希望,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。
魏延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,见马谡如此激动,也被感染,猛地一拍案几,震得烛台乱晃:“高将军此言大合我意!某也正有此意!那张合老儿,定料不到我等刚败,就敢回头反咬!与其在此坐以待毙,不如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!某愿为先锋,直捣其中军!”
高翔见魏延和马谡(尤其是马谡的剧烈反应)都支持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平身上。王平眉头紧锁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谨慎:“文长将军勇猛,高将军决心可嘉,马参军……求战心切。然……张合乃沙场老将,深谙兵法,岂能不防劫营?我军新遭重创,士卒疲惫惊惧,战力十不存五。此时冒险出击,若中其埋伏,则……列柳城亦难保全。是否……暂作休整,固守待援更为稳妥?”
“王平!”魏延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休要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似你这般畏首畏尾,何时才能雪耻?”
马谡也立刻激动地反驳,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:“子均过虑了!兵者诡道也!正因我军新败,张合才万万想不到!此正合‘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’之要旨!此乃天赐良机,绝不可失!必须赌这一把!” 他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,仿佛所有翻盘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夜袭上。
王平看着魏延的暴躁、高翔的决绝,尤其是马谡那近乎病态的亢奋,深知自己人微言轻,再劝无益。他沉重地叹息一声,抱拳道:“既三位将军已决意如此,平……遵命便是。但愿天佑大汉。”
决策既下,一种混合着悲壮与侥幸的诡异气氛在屋内弥漫开来。四人即刻着手部署:魏延率其本部相对完整的骑兵和部分精锐步兵为先锋,负责突击街亭魏营核心;高翔领列柳城主力为中军,随后跟进,扩大战果;王平与马谡率领剩余最疲惫的伤兵为后队,在战场外围策应,制造声势,并负责接应可能败退下来的部队。
定更时分,列柳城城门在暗夜中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悄然开启。魏延一马当先,率先没入浓稠的黑暗里,身后全军马裹蹄人衔枚,如同幽灵般无声前行。高翔部紧随其后。马谡此刻仿佛换了个人,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但眼神里充满了赌徒般的狂热,他翻身上马,不住地催促后队加快速度。 王平看着这一幕,心中那股巨大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。他默默下令后队出发。
三路兵马,怀着不同的心情,依次消失在指向街亭方向的、危机四伏的夜色中。城头火把的光晕下,只留下空寂的城门和更加深重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