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留的不是餐（2/2）

凌霜眼神一凛，但她没有立刻进行网络攻击或信息反制。

那种硬碰硬的打法太low了，也容易暴露自己。

她选择了更高级的玩法——反向布局。

她从“烟火档案”系统里筛选出几家真心实意拥护“共灶”理念、在这次风波中一直默默为社区提供帮助的小餐馆，然后授意小桃，将这些餐馆正式纳入“共灶卫星网点”。

通过接入“烟火档案”系统，这些小餐馆可以和“共灶食堂”实现积分互通，资源共享。

你在a店帮工获得的积分，可以去b店换一碗面。

这种去中心化的网状结构，瞬间让“共灶”从一个单点爆发的孤岛，变成了一个星罗棋布的群岛。

“让他们知道，”凌霜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说，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宣告，“真正的支持，从来不是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批几张条子，而是根植在老百姓一双双端起饭碗的手里。”

周末，“过渡灶台”迎来了它的第一位“毕业生”。

来人竟是那位月前曾带队查封过“共灶食堂”的城管队长。

他脱下制服，一声不吭地换上满是油污的围裙，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，笨拙却认真地炒了一大锅青菜。

出锅后，他颤抖着手，将第一份饭菜，亲手递给了一位坐在轮椅上、一直默默等待的残疾老人。

那一刻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
小桃举着手机，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。

但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，第一时间把视频上传到网络制造热点。

她只是默默地将视频私信发给了陆远，并附上了一句话：“头儿，他哭了。他说，十年前他爸生病没钱吃饭，也是这样被街坊邻居一口一口接济着活下来的。”

陆远看完视频，长久地沉默。

片刻后，他从储藏室里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“润心橄榄油”，让人给那位城管队长送去。

“告诉他，”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油够了，火别灭。”

深夜，万家灯火渐次熄灭，唯有这座城市的无数厨房窗口，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。

凌霜站在天台的边缘，夜风吹动她的长发。

她戴着的隐形耳机里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，那是她旧部门的秘密联络人：“‘蜂鸟’，组织想见你，谈谈回归的事。”

凌霜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，随手将它放在天台通风口的铁网格上，任凭呼啸的夜风将那个声音彻底吹散，吹向无尽的黑暗。

她转身，准备下楼。

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楼下那个依旧灯火通明的厨房。

陆远高大的身影还在灶台前忙碌着，灶上的一口小锅里，正“咕嘟咕嘟”地温着一锅新熬的白粥。

粥旁，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是陆远龙飞凤舞的字迹：“留给最后一个回家的人。”

凌霜的脚步顿住了。
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看了很久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。

她只是对着那片温暖的灯火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这该死又可爱的世道，总算有人还记得——饿着肚子的道理，是永远讲不清的。”

风起，灶台上的火苗微微晃动，像是在回应着一个时代残留的余温，也像是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黎明，积蓄着最后的力量。

当整座城市陷入沉睡，只有服务器的指示灯仍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闪烁。

没有人知道，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，那些由无数善意汇聚而成的数据流，正在凌霜构建的系统后台，自发地进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排列组合，悄然勾勒出一幅谁也未曾预见过的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