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迟来的父亲与无法承受的真相(2/2)

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,泪水再次无声滑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
斯内普猛地松开他,又看向潘西,看向布雷斯,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反应——悲伤、绝望、沉默。
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奥多·诺特身上。这个一向以冷静理智着称的少年,此刻脸色苍白得像幽灵,但他还维持着最基本的镇定。

斯内普走到西奥多面前,死死地盯着他:“诺特。告诉我。发生了什么。alicia在哪里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但那种命令式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依旧存在。

西奥多·诺特抬起头,迎上斯内普那几乎要喷出火却又深藏着无尽恐慌的眼睛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近乎残忍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精准地刺入斯内普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:

“斯内普教授。爱莉西娅她……为了从贝拉特里克斯的索命咒下救回西里斯·布莱克……他们两人……一起跌入了那道拱门。”

他抬起手,指向房间中央那座寂静矗立、黑色帷幔无风自动的石头拱门。

“就在那里。消失了。我们……没能拉住他们。”

“跌入……拱门……消失……”

这几个词在斯内普的脑海中反复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
他像是被一道最恶毒的咒语直接击中,猛地后退了一步,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
他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,变得如同死人般灰白。那双总是闪烁着冰冷、讥讽、锐利光芒的黑眼睛,此刻充满了极致的、无法置信的惊骇,随即这惊骇迅速被一种铺天盖地的、毁灭性的绝望所吞噬。

比得知莉莉死讯时……更加彻底、更加疯狂的崩溃!

莉莉的死,是钝刀割肉般的漫长痛苦和永恒的忏悔。而alicia……alicia是他的女儿!是他和莉莉的血脉!是他从那么小一点点、香香软软的一团,亲手抚养长大的!

是他抱着哄睡、喂她喝魔药、在她做噩梦时守在床边的小崽崽! 是那个会软乎乎地叫着“爸爸”、张开小手求抱抱的小天使! 是那个闯了祸后会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躲在他黑色袍子后面,只露出一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睛偷偷看他的小女孩! 是那个会和他顶嘴、会偷偷在他的魔药里加无关紧要但味道奇怪的材料恶作剧、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维护他的少女!

她是他冰冷黑暗生命中唯一鲜活、温暖、属于他的光!是他活下去的另一个支柱!

她才十五岁!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!

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就……消失了?尸骨无存?死在那扇诡异的、通往未知死亡的拱门之后?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斯内普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,“这不是真的……诺特,你在撒谎……她只是躲起来了……她又在恶作剧……”

他拒绝接受这个事实。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痛苦都要难以承受百万倍!

突然,斯内普像是疯了一样,猛地推开面前的西奥多,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黑色的拱门冲了过去!

他的黑袍在他身后拉出绝望的弧度,他的眼神涣散而疯狂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alicia……出来……别玩了……爸爸来了……出来……”

他仿佛看到了那帷幔之后,他的女儿正笑着对他招手。

“西弗勒斯!不行!”邓布利多脸色大变,立刻上前,用远超老人的敏捷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斯内普的腰,“冷静下来!那后面是未知的领域!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!”

“放开我!邓布利多!放开!”斯内普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疯狂地挣扎着,试图挣脱邓布利多的束缚,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,充满了野兽般的哀鸣,“她在里面!我的女儿在里面!她一定在等我!让我去找她!让我去!”

他的挣扎是如此剧烈,以至于邓布利多几乎要抱不住他。

“西弗勒斯!看着我!”邓布利多大吼一声,声音里蕴含着强大的魔力,“alicia已经不在了!她牺牲了自己!她做出了她的选择!你不能再去送死!”

“选择?!她才十五岁!她有什么选择!”斯内普猛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邓布利多,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,混合着极致的痛苦和愤怒,

“是你!又是你的计划!你的战争!你夺走了莉莉!现在又夺走了我的alicia!你把我最后的东西也夺走了!为什么死的不是我?!为什么?!”

他的哭喊声嘶力竭,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控诉,在空旷的死刑厅里久久回荡,让闻者心碎。

邓布利多紧紧抱着他,任由他发泄,老人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和无尽的疲惫与哀伤。

最终,斯内普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,仿佛所有的力气和生机都随着那绝望的呐喊被抽空了。他不再试图冲向拱门,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,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悲痛而剧烈颤抖着,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飘动的黑色帷幔,仿佛变成了一尊凝固的、绝望的雕像。

他的世界,在那一刻,彻底崩塌殆尽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