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一片叫好（2/2）

他依旧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态，挺拔的脊背没有丝毫放松，仿佛那震天的叫好声只是耳旁的风。他脸上的线条依旧冷硬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了一些。那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丝毫得意或欣喜，反而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不自在？或者说，是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和淡漠。

当陆小雅带着崇拜和喜悦凑近他说话时，他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他的无限信赖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处似乎升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意——这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反应。

他微微偏了下头，避开了陆小雅过于灼热的目光和那靠近的气息，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低沉、几乎淹没在引擎声中的单音节：“嗯。”

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没有客套的谦逊，只有这一个字。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出手和此刻满车厢的赞誉，都与他无关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指节依旧清晰，但那份紧绷似乎更多了一层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
乘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，特意给周振华和陆小雅的水杯添满了热水：“同志，刚才真是多亏你了！喝点热水压压惊。”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敬意。

周振华只是微微颔首，依旧没有说话，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
陆小雅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默样子，心里那点小雀跃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慢慢平复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一丝淡淡的失落。她不明白，为什么做了这么厉害、这么解气的事情，他却好像一点也不开心，甚至有点……想躲开？

她默默地捧着那杯温热的水，看着水汽氤氲上升，模糊了车窗上他沉默的侧影。车厢内的叫好声和议论声还在继续，充满了快意恩仇的江湖气和质朴的感激，但在这个小小的双人座位上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。一个沉浸在英雄般的崇拜和热烈的集体氛围中，另一个却如同置身事外，沉默得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。

司机老王透过后视镜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年轻人，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、带着敬佩的笑意。他稳稳地握着方向盘，中巴车在欢呼声和解气声中，继续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，朝着山外驶去。阳光透过车窗，在周振华冷硬的侧脸上投下光影，也照亮了陆小雅眼中那份化不开的好奇和依赖。旅程，在喧闹与沉默的交织中，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