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珍藏(2/2)
高红梅早已按捺不住胸腔里那只快要跳出来的好奇和期待的小鹿,闻声立刻轻盈地起身,可能是因为坐久了,腿有些麻,她微微踉跄了一下,却顾不上许多,几步就走到画桌前。当她低头,目光聚焦在画纸上那个栩栩如生的形象时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彻底愣住了,呼吸也仿佛瞬间停止。
画中的女子,安详地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前,眉眼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嘴角噙着一抹发自内心的、满足而恬静的微笑,整个神态安详、温婉,周身散发着一种被岁月和生活温柔以待的宁静美好。那分明是她每日在模糊的铜镜里看到的脸庞,却又似乎比镜中的影像要美上十分、百分!不是那种脱离实际的、夸张的美化,而是精准地抓住了她最动人、最常态的神态,将那种浸染在安稳幸福生活里的温柔、善良、满足和对丈夫深沉的爱意,淋漓尽致地、升华地表现了出来。画中人的眼神,尤其逼真传神,那目光柔和而专注,仿佛正穿透纸背,含情脉脉地、带着无限依赖地注视着看画的人——也就是作画的周振华。这眼神,让她自己看了都心头悸动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是我?”高红梅难以置信地捂住嘴,声音哽咽,眼眶瞬间就红了,一层水汽迅速弥漫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从未想过,在丈夫的眼中和笔下,自己竟是这般美好的模样!这比世间任何华丽的夸奖和贵重的礼物,都更让她心动、震撼和感到被珍视!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肯定和深爱。
“当然是你。”周振华走到她身边,伸出结实的手臂,轻轻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语气低沉而温柔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在我眼里,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,最好看、最让我心安的样子。”
高红梅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,如同断线的珍珠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但她没有发出哭声,脸上反而绽放出一个带着泪花的、无比灿烂和幸福的笑容。这是喜悦到极致的泪水。她反复地、贪婪地看着画中的自己,越看越觉得喜欢,越看越觉得珍贵无比,仿佛那不是一张纸,而是丈夫用爱意凝结成的另一个她。“画得真好……振华,你把我画得太好了……我、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好看的时候……我太喜欢了!真的太喜欢了!”她语无伦次,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表达。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颤抖着想要去触摸画上那温润的容颜,又怕自己手上的汗渍或是粗粝弄花了这完美无瑕的墨迹,指尖在距离画纸仅一寸的地方停住,犹豫再三,最终只是无比珍爱地、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画轴边缘,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你喜欢,就是这幅画最大的价值。”周振华看着她激动又小心翼翼、如获至宝的样子,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平静的喜悦。妻子的泪水和笑容,就是对他艺术创作最高的褒奖。
高红梅像捧着易碎的琉璃一样,让周振华帮忙,将画像从镇纸下轻轻取出,然后极其缓慢、小心地卷起,生怕留下一丝折痕。她找来一块家里珍藏的、最柔软光滑的暗红色绸布(还是当年她陪嫁的料子剩下的一块),将画卷里三层外三层地仔细包裹好。然后又翻出一个干燥、无异味的樟木小匣子,里面垫上柔软的宣纸,才将包裹好的画卷小心翼翼地放进去,盖上盖子,最后还加了一把小铜锁。她将这个木匣子,如同安置最贵重的物品一般,妥善地收藏在他们卧室那个放地契、存折等最重要物品的柜子最深处。
“等以后,咱们家盖了新房子,有了更宽敞明亮的客厅,”高红梅抚摸着冰冷的木匣,脸上却洋溢着滚烫的幸福光彩,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振华,语气充满憧憬,“我要把它拿出来,请最好的师傅装裱起来,就挂在我们屋里最显眼的地方,天天看,时时看。”
这幅小小的肖像画,对高红梅而言,早已超越了一张纸、一幅画的意义。它是丈夫眼中她的样子,是他们之间深厚感情最直观、最深刻的见证,是她收到过的、最独一无二、最无法用价值衡量的珍贵礼物。这份喜悦和巨大的满足感,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,比那幅气势恢宏的山水画,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幸福和安心。这个秋日的午后,连同阳光、墨香和丈夫专注的神情,都成为了她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瑰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