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家人（1/2）

怀揣着巨款，约拿脚步轻快而稳健地离开了事务所。

他没有立刻按照汉斯的建议去找房产经纪，而是径直快步前往罗伊斯通常忙碌的第三码头。

码头上依旧是一片属于劳工的、充满力量与汗水的喧嚣景象。

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在轰鸣，粗壮的铁链悬挂着沉重的货物起起落落。工人们喊着粗犷而有节奏的号子，空气里混杂着咸腥、硫磺味、与香料刺鼻气息，以及浓重的汗味。

约拿的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快速搜寻，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正弯着腰，试图将一袋比他身躯还庞大的谷物扛上肩头的熟悉背影——罗伊斯。偻。

“罗伊斯！”约拿隔着一段距离，喊了一声。

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码头并不算突出，但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。

罗伊斯下意识地回头，浑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。

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、脸上带着灿烂笑容、双腿稳稳站立在大地上的约拿时，整个人如同被一道落雷劈中，彻底僵住了。

他肩膀上半扛起的沉重麻袋“噗通”一声滑落在地，砸起一片尘土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
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罗伊斯脚步踉跄着，向前走了几步，伸出双手。

“约拿……你的……你的腿……”罗伊斯的声音几乎不成调。

“是的，罗伊斯，我站起来了。”约拿主动迎上前，伸出自己温暖而有力的手，紧紧握住哥哥，“看，是真的。我好了，完全好了。”约拿甚至在原地跳了一下，展示着双腿的灵活与力量。

弟弟矫健的身影冲击着视觉，罗伊斯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。

这个沉默寡言、习惯用肩膀默默扛起一切苦难的男人，猛地伸出双臂，将约拿死死地抱在怀里。罗伊斯在嘈杂混乱的码头上，在无数工友疑惑的目光注视下，爆发出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哭！

“呜啊啊啊——！站起来了！你站起来了！我的弟弟！我的约拿！”罗伊斯哭得浑身剧烈颤抖，语无伦次，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，迅速浸湿了约拿肩头。

那哭声里，包含了太多太多——失去双亲后独自抚养弟弟长大的艰辛，对弟弟瘫痪的痛心与自责，日夜不休劳作换来的微薄收入与巨额债务的压力，以及……对那个被他推开的女人的深深愧疚与思念。

此刻，所有的情绪都随着约拿的“重生”而彻底释放。

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码头工人的围观和窃窃私语。

很快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连衣裙的年轻女子，焦急地挤开人群跑了过来——是玛丽。

她显然是在附近做工，听到罗伊斯的哭声赶来。

当她看到相拥的兄弟二人，尤其是那个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与以往那个蜷缩在轮椅里死气沉沉形象判若两人的约拿时，也瞬间用手捂住了嘴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由衷的喜悦泪水。

“罗伊斯……约拿……这、这是神迹吗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声音颤抖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罗伊斯看到玛丽，哭得更凶了：“玛丽……你看……你看约拿他……他能走了！他站起来了！他好了！”

玛丽再也忍不住，上前一步，也轻轻抱住了兄弟二人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
她为他们感到高兴，真心实意地高兴。

……

情绪渐渐趋于平静，但激动依旧在三人之间回荡。

约拿拉着有些精神恍惚的罗伊斯，以及眼眶湿润的玛丽，来到了码头附近一个堆放空木箱的相对安静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