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无知是幸福和快乐!(2/2)
而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,虽然占据了这具身体,并与原主残留的些许碎片产生了深度的融合,但从最本质的灵魂根源来看,他是一个独立的、完整的、全新的灵魂个体。
斯派克的“圣者”仪式,要求的是七个完整的、经过特定“反转”处理的、符合象征意义的特殊灵魂。
他显然以为,他通过那场导致原主瘫痪(并最终促成其死亡)的仪式,已经失败了。
但实际上,那个目标灵魂已经不复存在。
而现在,他又杀死了这个码头工人,制造了新的“贪婪”祭品。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……在他的认知里,关于“贪婪”的部分,出现了严重的误判和冗余?
他原本认定的那个“贪婪”(原主)因为我的‘存活’被判定为“未完成”或“无效”,所以他现在需要补上一个。
但如果……
约拿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结合老查理之前的阐述,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火苗,在他心中逐渐清晰、成型。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穿透人群,落在身旁正眉头紧锁、仔细检查钱币上残留灵性痕迹的老查理身上。
用一种刻意的平静语气,询问:
“查理先生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斯派克的这个仪式,在七个核心的特殊灵魂中,某一个对应的灵魂……因为某种原因,多出来了‘半个’,或者出现了无法被仪式清晰界定归属、处于某种‘叠加状态’的灵魂,最终会导致什么后果?”
老查理闻言,先是一怔,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,最终开口:
“仪式,尤其是涉及高序列晋升和神降的宏大仪式,其核心根基在于‘精确’与‘唯一指向’。
它就像最复杂的怀表,或者最高等级的契约,多一分,少一毫,定义出现一丝模糊,都可能引发连锁性的、灾难性的后果,甚至导向完全不可控的混沌。”
“如果仪式要求的核心祭品——比如这七个必须符合特定象征的灵魂——出现了数量上的偏差……”
“最可能的后果是,仪式的力量无法完美和平衡,神降的过程会出现致命的扭曲和干扰,整个仪式的结构将从内部开始崩溃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了一个让约拿心脏几乎骤停的结论:
“仪式……注定会失败。
即便因为其他条件的勉强满足,那股恐怖的力量被部分引动,晋升者也绝无可能完美容纳和掌控,晋升必然失败。
最大的可能……是他会遭到最恐怖的反噬,力量彻底失控,灵魂遭受永久的、不可逆的重创,最终变成一个……畸形的、不完整的、永远沉浸在疯狂与痛苦中的……‘伪序列4’,或者说,‘半个序列4’。”
“半个序列4……”
约拿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极端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奇异解脱意味的果实。
他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、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勾勒出一个苍白而凄惨的弧度。
我现在终于明白了……
一股巨大的、混合着悲凉、嘲弄与某种超然明悟的情绪,浸透了他的灵魂。
为什么在超凡的世界里,无知才是一种幸运,一种幸福。
斯派克,他收取了一个‘半’的‘贪婪’。
他认为自己没有获得‘贪婪’,因为‘约拿·亚尔莫’还‘活着’,所以他补上了一个新的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原本的约拿·亚尔莫已经死亡,我这个穿越者代替了他。
从神秘学的角度看,名字是重要的标识,灵魂是根本的凭证。
我继承了‘约拿·亚尔莫’这个名字,融合了他残留的部分灵魂……在神秘学的验证下,‘我’就是‘约拿·亚尔莫’。
所以,斯派克手中那个源自原主的‘贪婪’,其归属权是模糊的——它一半归属于斯派克,一半却依然锚定在‘活着’的我身上。
如果我没有死,那么在他的仪式判定中,这个‘贪婪’就可能处于一种‘未完成’或‘待定’的状态,仪式或许能勉强进行,但存在一个巨大的、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漏洞。而如果我死了……
约拿的思维冰冷地推进着。
如果我选择自我终结,那么,‘约拿·亚尔莫’这个存在就彻底消亡了。
那个模糊的、一半的‘贪婪’印记,将因为我的死亡而彻底归属于斯派克。
届时,他的仪式核心祭品中,‘贪婪’这一项,将不再是模糊的一个半,而是明确的……两个!
一个仪式,出现了两个符合要求的‘贪婪’灵魂!这超出了仪式的要求!按照老查理的说法,这足以引发结构的崩溃!
破局之法……原来在这里。
约拿在心中对自己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不再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死局。
对于这座城市,对于汉斯、凯、莉莲、老查理,对于罗伊斯和玛丽,对于千千万万无知的、‘快乐’的民众而言,还有一线生机。
而代价,不过是我的性命。
知道这一切的约拿,内心涌起的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对自己命运的嘲弄。
这一切的挣扎、追寻、愤怒与悲伤,最终指向的,竟是这样一个对于他个人而言,显得如此“轻而易举”的答案。
只要他迈出那一步,很多人就能活下来。
在这一刻,约拿的灵性忽然自发地、轻盈地跃动了一下,仿佛某种一直紧绷的弦终于达到了完美的共鸣点。
一种明悟浮上心头:守护,并非仅仅在于对抗外敌,有时,也在于做出最艰难的牺牲,以守护更多。
他的灵性直觉清晰地告诉他——作为“守护者”的践行,已于此刻完成。
他已经满足了晋升序列七“战斗狂”的前提条件。
然而,这刚刚获得的、象征着力量提升的明悟,带来的却不是喜悦,而是更深的讽刺。
他刚刚找到通往更高序列的道路,却几乎在同时,看到了自己这条路的终点。
他站在原地,阳光透过建筑狭窄的窗户,斜斜地照在他半边脸上,勾勒出他年轻却已承载了太多沉重的轮廓。